李雲天聽了盛世茶樓掌櫃的話後,略作沉吟,目光在掌櫃的臉上停留了片刻,見他不像是在說假話,心中便有了計較。
盛世茶樓是京城最大、最氣派的茶樓,能在這樣的地段開得起這樣的鋪面,背後的東家自然不是尋常人物。
既然對方主動上門來見,他倒也不妨見上一見,聽聽對方怎麼說,畢竟他也需與有實力的茶商合作。
於是他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那便見上一面吧。”
掌櫃的如釋重負,連忙側身引路,滿臉堆笑:“國公爺請隨老奴來,二樓有雅間,清淨,說話方便。”
李雲天跟著掌櫃的上了二樓。
樓梯是紅木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扶手被擦拭得油光鋥亮,可見平日裡打理得用心。
二樓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各有幾個雅間,門楣上掛著木牌,寫著“聽雨軒”“觀瀾閣”“清風齋”之類的雅號。
掌櫃的將他引到最裡面、也是最大的一間,推開房門,側身讓到一旁:
“國公爺請,這是敝樓最好的雅間,臨街,視野開闊,平日裡不對外開放,只招待貴客。”
李雲天邁步進去,四下打量了一番。雅間約有兩丈見方,陳設雅緻,正當中擺著一張紅木圓桌,桌上鋪著素色桌布,擺著一套白瓷茶具。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長案,案上擱著一盆蘭花,葉片修長,花苞初綻,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窗戶半開著,春日的暖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街面上隱隱約約的喧鬧聲,卻不顯嘈雜,反而給這靜謐的空間增添了幾分生氣。
掌櫃的親自張羅,吩咐店小二上了一壺茶樓中最上等的茶湯,又端了幾碟精細的點心——桂花糕、綠豆酥、蓮子羹,擺得整整齊齊。
他自己則坐在一側,陪著李雲天說話,不時添茶倒水,殷勤得很,卻也不過分聒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李雲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湯入口,滋味尚可,卻遠不及他的“穀雨春藏”。
他放下茶盞,心中暗暗想著,等品茶會過後,這盛世茶樓若是想進他的茶,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盛世茶樓的東家沒有讓李雲天多等。
一壺茶還沒喝完,樓下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店小二氣喘吁吁的通報聲。
“掌櫃的,東家到了,煩請向農國公稟報一聲。”
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緊張。
李雲天也聽到了門外的動靜,抬眼看向茶樓掌櫃。
掌櫃的會意,起身走到門邊,輕輕拉開房門,探出頭去低聲說了幾句,然後轉過身來,朝李雲天躬了躬身,退到一旁。
李雲天抬眼望去,門外除了粗布麻衣的店小二,還立著一位衣著光鮮、身體微微發福、年約四十上下的男子。
那男子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面容白淨,眉眼間帶著幾分商人的精明,此刻卻滿臉堆笑,神態恭敬。
那男子邁步進門,整了整衣冠,然後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洪亮而誠懇:
“在下鼎盛茶莊趙繼偉,拜見農國公大人!冒昧叨擾,還請國公大人見諒!”
這一跪一拜,禮數週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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