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點了點頭,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
這些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頭的。
他們坐在馬車上,怯生生地打量著眼前這片陌生的土地,眼中帶著茫然和不安,也帶著一絲隱約的期盼。
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但總不會比從前更差了。
“安置好了再說。”李雲天道,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住的地方提前收拾出來了,先讓他們住下,歇兩天再上工。”
陳安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這一千一百多人的到來,讓整個工地瞬間變了樣。
原本雙峰堡的一千二百名壯勞力雖然不少,但攤在兩萬多畝的大工地上,還是顯得稀稀拉拉的。
如今一下子多了上千人,工地上頓時熱鬧了起來——修路的人翻了一倍,開荒的人翻了一倍,建作坊的人翻了一倍,連做飯的大鍋都多支了十幾口。
建設速度,也隨之翻了一倍。
二月二十一,李雲天一大早就起來了,沿著那條新修的路,從雙峰堡一直走到高王莊。
路修好了。
兩丈多寬的路面,筆直地延伸到遠方,像一條灰白色的綢帶鋪在黃土地上。
路面鋪滿了碎石,大小均勻,夯得結結實實,走在上面腳感硬實,不像從前那條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兩腳泥。
三輛馬車可以並排通行,就算兩輛車迎面遇上,也完全不用擔心錯不開車。
李雲天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路面的碎石,又用腳踩了踩,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條路,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修的第一條像樣的路。
以後,雙峰堡釀的酒、高王莊種的糧、製糖作坊出的糖,都要從這條路運出去,運往京城,運往整個大周。
這條路,就是他的血脈,連通著他的每一寸產業,每一天都在輸送著財富和希望。
路的盡頭,高王莊的輪廓在太陽光照射中漸漸清晰。
李雲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繼續往前走。他想去看看開荒的情況。
負責開渠拓荒的趙鐵柱正站在一片開闊的旱地邊上,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圖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看見李雲天來了,他趕緊迎上來,咧嘴一笑:“老爺,您來的正好,開荒的活兒快乾完了,您過過目。”
李雲天接過趙鐵柱遞上來的賬冊,翻開來一項一項地看。
賬冊上記得清清楚楚:除去預留的曬場用地和規劃中另作他用的五百畝,一共開墾荒地一萬九千多畝。
趙鐵柱為了不把這些數字弄混,特意找周李幫他寫的,但字跡雖然歪歪扭扭,數字卻一絲不差。
這片荒地,就在過年之前,還是一片雜草叢生、亂石遍地的荒坡。
如今一望無際的平整土地展現在眼前,泥土翻過了,石頭撿乾淨了,雜草燒光了,只等著季節一到,便可以播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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