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軍被逼急了,反而放下吐蕃王庭,回過頭來先收拾他們。
他們可不是吐蕃,面對三十萬大周精銳,那便是碾壓之勢。”
殿中安靜了片刻,蔡圭沒有再追問,盧興隆也微微皺眉,似乎在心中掂量這番話的分量。
太子李茂適時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追問:“農國公說得有理。可就算奪回渡口、重兵把守,三軍左右兩翼的威脅又該如何消除?四大部落的騎兵依然在那裡,虎視眈眈。”
李雲天轉向太子,略一拱手,接著道:“太子殿下所慮在理。但臣以為,四大部落此番出兵,並不想真正與大周主力發生正面決戰。
若他們真的鐵了心幫吐蕃,早就該主動出擊與萬將軍對陣了。
他們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兵,無非是想讓大周與吐蕃兩敗俱傷,消耗雙方的實力,自己好坐收漁利、安穩發展。
畢竟這些年吐蕃仗著實力強大,可沒少欺壓他們。
所以他們不會真正拼盡全力來打,他們只是想逼我們退卻,利用吐蕃牽制我們。”
李雲天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漠北輿圖前,抬手指向大軍左右兩翼的位置,聲音穩穩的:
“臣以為,對左右兩翼不必主動發起進攻,只需部署精騎與神機營進行防守阻擊,拖住他們、威懾他們即可。
主力兵力依然要集中在吐蕃王庭方向,一旦破城、殲滅吐蕃主力,四大部落便會立刻退兵——不僅如此,他們還會搶著派人送降書、納貢表,生怕晚了一步被我軍算後賬。”
他說完這番話,放下手,退回原位。
殿中安靜了片刻,隨後李為民緩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在殿中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李雲天身上,那一雙因為連日憂慮而略顯疲倦的眼睛裡,漸漸亮起了一束光。
他像是在心裡反覆咀嚼了李雲天方才所說的每一個字,然後猛地抬手,在御案上重重一拍,朗聲道:李愛卿言之有理!眾位愛卿以為如何?
御書房中安靜了一瞬。崔炎率先出列,拱手道:
臣以為農國公所言可陳。奪回渡口、保障糧道是當務之急;而對四大部落,以防守為主的策略既避免了主力分散,又留有餘地,較為穩妥。
範承也隨之附議。
蔡圭和盧興隆對視一眼,雖未立即表態,但那緊繃的神情已經鬆動了幾分。
太子李茂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兒臣複議。
幾位尚書也陸續點頭附議。
殿中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凝重,終於裂開了一道透光的縫。
李為民深吸了一口氣,像卸下了某個重擔,沉聲道:
傳旨兵部——即刻擬調軍令,從朔方、雲州各抽一萬府兵北上,十日之內必須抵達黑水河渡口。
另傳萬子同——主力繼續保持對王庭的圍困,左右兩翼只守不攻,待渡口奪回、糧道暢通後,擇機總攻。
朕給他兩個月時間——兩個月後,朕要在京城的城頭上,看到吐蕃王庭的降旗。
殿中眾臣齊聲應是,聲音在養心殿中迴盪,帶著一種許久未見的銳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