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八妮攥著衣角,壓低聲音,帶著滿心擔憂小聲彙報:“經過上次鬧的那一場,李志強這段時間壓根不搭理六姐。可六姐不知被他灌了什麼迷魂湯,隨口一句能幫他把正式工作要回來,李志強立馬鬆了口,還答應帶她去城裡見家長。”
吳梅花聞言,猛地一拍桌子,木製桌面震得碗筷哐當作響:“這個死丫頭!真是蠢到家了!那李志強分明就是拿甜話哄她、利用她!她居然還真信!”
韓英眼底掠過一抹冷嗤,語氣淡卻鋒利:“六姐就是被那點虛情假意衝昏了頭。他若是真心喜歡六姐,怎麼可能張口就要她拿工作換名分?說白了,就是拿捏她的喜歡,白佔便宜。”
吳梅花胸口堵得發悶,長長嘆了口氣,滿心無力:“六妮從小性子就擰巴、執拗得很。咱們現在越是攔著、越是反對,她越是要跟我們對著幹。”
“所以我讓八姐多盯著她。”韓英神色冷靜,早已看透六姐的脾性,“只要她沒做出出格糊塗事,暫且由她折騰。路是她自己選的,旁人攔得一時,攔不了一世。”
臨睡前,吳梅花還在床頭反覆唸叨,罵韓六妮是個不知好歹的討債鬼,生來就是專門氣她的。
誰料一夜剛過,天剛矇矇亮,院裡就闖來另一個上門討債的。
“娘!娘!還有韓英,你給我出來!”
尖銳潑辣的女聲猛地砸破清晨的寧靜,緊隨其後的,是院裡狼牙和小狗們警惕兇狠的吠叫聲。
韓英還在裡屋躺著,瞬間聽出來人是許久不踏家門的二姐——韓二妮。
她眼底當即冷了幾分。
這一位,比死倔的六姐,更貪心、更涼薄。
吳梅花披著外衣慌忙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韓二妮和女婿趙春雷,還以為是家裡出了什麼事,連忙上前:“二妮?你倆大清早跑回來幹啥?出啥事了?”
可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韓二妮根本沒有半分求助的模樣,滿臉戾氣,一把拽著丈夫徑直衝進屋,重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眼神刁鑽地四處打量家裡。
炕桌上擺著的糖果零食、嶄新的細瓷碗盞,樣樣都是以前家裡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
再一眼瞥見櫃櫥上擺著的嶄新收音機,韓二妮的眼神瞬間徹底變了,嫉妒纏滿心口,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家裡的日子,居然過得這樣好!
憑什麼她嫁出去早早脫離家,半點好處沒撈著,留在家裡的姐妹卻能享清福。
吳梅花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試探著問:“你這孩子,這麼一大早回來,到底咋了?”
“咋了?”韓二妮猛地拔高聲調,臉上戾氣十足,“家裡翻天覆地變了樣,又是分錢又是找工作,這麼大的事,你們居然瞞著我半分?娘,你安的什麼心!”
吳梅花一頭霧水:“你說分家的事?當時情況特殊,匆匆了結,哪裡來得及挨個通知出嫁的女兒?再說家裡大小事,現在都是你小弟做主……”
不提小弟還好,一提,韓二妮火氣更盛。
“我不說分家!”她狠狠打斷,咄咄逼人,“我說五妹進廠工作的事!我說大姐、三姐悄悄拿錢的事!”
“春雷在廠裡熬了多少年,辛辛苦苦當個臨時工,天天看人臉色!五妹年紀輕輕,憑什麼憑空撿個正經鐵飯碗?”
韓二妮叉著腰,理直氣壯:“以前你總說凡事論資排輩!家裡好處輪大不輪小!現在有好事了,怎麼不記得我這個二姐了?憑什麼輪不到我們!”
吳梅花當場被她質問得愣住,心口一陣發堵。
這事兒才落定多久,居然就被遠嫁的二女兒知道了,還一大早堵上門來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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