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英不閃不避，等他拳頭到了跟前，才突然側身，抬手抓住他的手腕，順著他的力道往下一掰。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那黑臉漢子疼得殺豬似的慘叫起來，手腕直接軟了下去。
“啊！我的手！你敢斷我的手！”
韓英鬆了手，那漢子抱著手腕蹲在地上直打滾，疼得滿頭冷汗。
他身後幾個兄弟一見大哥吃虧，立馬紅著眼睛往上衝：“反了你了！敢動我們哥的手！弟兄們，上！”
十來個漢子跟著衝上來，韓英身後打獵隊的人也不含糊，直接迎了上去。
雪地裡頓時亂作一團，喊叫聲碰撞聲響成一片。
韓英知道他們人多，必須要速戰速決，所以根本沒留餘地，下手快準狠。
沒三五分鐘，衝上來的柳樹屯漢子就全都倒在了雪地裡，要麼抱著胳膊喊疼，要麼捂著肚子直抽抽，哪裡還有剛才放狠話的兇勁。
王家老太太見連孃家兄弟都栽了，索性往雪地裡一躺，蹬著腿哭天搶地：“殺了人啦！外村人打死我們柳樹屯的人啦！大夥快來看啊！靠山屯要滅我們王家滿門啦！”
她這一撒潑，跟過來湊熱鬧的石坎子村鄉親都有點掛不住。
幾個老人互相遞了眼色，往前走了兩步，卻沒敢張嘴——誰不知道王勇那點德行，今天這事本來就是他王家理虧。
韓英拍了拍手上的雪，往前走了兩步，還不等她開口，靠山屯這邊卻有人說話了：
“我說韓家小子，你這麼做就有點不地道了。這都是鄉里鄉親的，你怎麼這這麼重的手？”
“呵哦！”韓英真的被氣笑了，她轉頭看過去，想看看這靠山屯是出了個什麼人，這麼吃裡扒外。
沒看見人家石坎子村自己人都沒說什麼，他們這邊倒是有人跳出來充好人了。
轉過臉去，韓英看清了來人，她怎麼看著這人像是支書韓永發的本家親戚呢？
“我下手重？”韓英抱著胳膊，斜著眼看向他，“剛才人家帶著人闖我們屯子，要踏平我們靠山屯的時候，你咋不說他口氣大下手狠？前幾天林知青被外村的人欺負，你們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出來裝什麼大瓣蒜？”
韓老栓臉一紅，梗著脖子說：“那也不能折了人家的手啊！都是親戚裡道的，真打壞了人，以後怎麼見面？再說了，這林知青又不是我們屯子的人。”
“放屁！”韓英大喝一聲，打斷了韓老栓的話，也讓在場的人心中一哆嗦。
“林知青既然在我們靠山屯插隊，那就是我們靠山屯的人！”韓英的聲音擲地有聲，掃過在場所有扭捏推諉的人，“今天王勇能憑著王大貴的勢欺負我們屯子一個知青，明天就能欺負我們屯子的姑娘，後天就能在我們屯子殺人放火！這不是林薇一個人的事，這是咱們靠山屯的臉，是咱們靠山屯的理！”
“剛才王大貴帶著人從我們屯子綁走蘇慕遠的時候，怎麼沒人說‘鄉里鄉親手下留情’？現在人家孃家人找上門來要撒野，你倒想起‘親戚裡道’了？我看你不是心善，你是怕事，是想賣了別人換自己平安！眼看著人家把我們屯子的人綁走，你們連個屁都不敢放，過後在拿他們不是我們屯子的人當藉口，你們不是孬種是什麼！”
韓老栓被罵得臉青一陣白一陣。
韓英字字鏗鏘的一席話砸在漫天寒風裡。
順著雪地飄遍圍攏過來的人群，喧鬧的場面瞬間鴉雀無聲。
方才還幫著王家老太太小聲嘀咕、暗怪韓英下手太狠的靠山屯村民，個個面色發燙，垂著頭不敢再吭聲。
先前藏在人群裡左右搖擺、遇事只想息事寧人的農戶，心裡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了一下，羞愧順著耳根往脖頸蔓延。
原先扎堆嚼舌根、數落韓英魯莽惹禍、怕連累全屯受處分的一眾大娘老漢，此刻盡數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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