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狗蛋把牌摔在桌子上,啐了一口斜著眼罵:“能人個屁!那些本來就是我們老韓家的東西,現在都被那野種搶了去!”
旁邊留著中分的瘦猴叼著菸捲,嗤笑一聲拍他肩膀:“拉倒吧你,你們支書韓永發都被送進去了,你還想咋?現在人家韓英連市裡張書記都能搭上,你連溫飽都混不上,還跟人比?”
“我呸!她不就是命好嗎?要不是她會打野味會巴結,她算個什麼東西!”韓狗蛋捏著牌,指節都捏白了,眼底翻著毒汁,“上次為了那點小事,她直接把我送進去蹲了一年!這口氣我忍到現在,早晚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另一個矮胖子叼著烤紅薯,含含糊糊說:“吹牛逼誰不會啊,你敢動她?聽說韓英一刀能捅死熊瞎子,你上去不夠人一刀劈的。”
“我不敢動她,我還不敢動她家裡人?”韓狗蛋壓低聲音,湊過去陰笑。
幾個人都愣了,隨即又鬨笑起來,“說到底人家現在有錢了,你沒錢啥也白搭。”
“哎,你說她咋打獵就那麼容易呢!每次進山都不空手,想打啥打啥。”
“我可是聽說了,前兩天她陪著市裡的書記進山打獵,把一頭花豹給打傷了。”
“哎呦,那可是花豹啊!全身都是寶,那要是弄回來。那就發了!”
瘦猴眼睛一下子直了,把菸屁股往地上一踩,搓著手說:“這話真的?花豹皮能賣老錢了,那玩意兒就算帶點傷,收皮貨的也搶著要。韓英那小子剛把它打傷,指不定就死在哪片林子裡了,咱們找著撿回去,那不是發橫財?”
韓狗蛋叼著菸捲撇撇嘴,心裡頭早就動了心思。
他蹲了一年大牢,出來啥都沒有,韓英家天天肉香飄得半條街都能聞見,他早就眼紅得睡不著覺。
花豹皮要是能弄到手,別說娶媳婦,就能去城裡逛逛了。
“那小子把花豹打跑的時候,我聽屯子西頭的栓子說,往黑松谷方向跑了。”韓狗蛋彈了彈菸灰,故意勾著幾個人的胃口,“黑松谷那片我小時候去過,林子密得很,受傷的花豹肯定躲在那兒養傷,咱們四個大男人,還收拾不了一個受傷的畜生?”
矮胖子啃完最後一口紅薯,抹了抹嘴就站起來:“走啊!還等啥!真等韓英自己找著撿漏了,咱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四個人一拍即合,回家準備工具去了。
鎖子蹲在隔壁柴禾垛後頭,把這一席話聽得清清楚楚,趕緊叼著草葉往回跑,半道上遇見韓英從鎮醫院回來,攔著就說了。
“九哥,他們說要搶在你前面去撿便宜。”鎖子喘得直咳嗽。
韓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摸了摸黑子的腦袋,黑子低聲吼了一聲,尾巴豎得筆直。“撿便宜?哼!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這事別跟旁人說。”
鎖子點點頭,抱著韓英給的野兔肉乾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吳梅花站在旁邊,拽著韓英的袖子急道:“英子,你要幹啥啊,你可千萬不能……”
“娘,我說過不會做犯法的事。”韓英攏了攏棉襖領子,語氣涼冰冰的,“可要是他們自己貪心,想去送死,老天爺要收他,我攔不住。”
吳梅花看著閨女冷硬的側臉,還是揪著心。
可她知道韓英的性子,決定了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只能攥著她的胳膊反覆唸叨:“那也不能讓你沾了險,那黑松谷本來就是禁地,林子深著呢,豹子又是傷了的,發起瘋來誰頂得住?”
“娘,我不去黑松谷。”韓英拍了拍吳梅花的手,聲音穩得很,“再說那頭豹子逃走的方向可不是黑松谷。”
吳梅花愣了愣,剛要再問,想了想還是嘆了口氣沒再問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