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英稍晚點趕著車去了鎮上,她又去供銷社買了些吃的,看到櫃檯上的飲料,狠心買了兩捆。
可能是過年的關係,這玩意兒以前都很少見到。
去黃貴武和王主任那裡轉了一圈,連楊老七那裡都坐了坐,商量下明年的計劃。
然後拉上七姐八姐分的東西,直奔陳振邦的家裡而去。
陳振邦家的院門虛掩著,韓英把馬鹿車停在門外。
她剛抬手要敲門,就聽見院裡傳來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咳得撕心裂肺。
她心裡一緊,推開院門就進去了,就見陳振邦披著件舊棉袍歪在堂屋的躺椅上,臉咳得通紅,手按著胸口直喘,桌上放著半碗沒吃完的稀粥,都涼透了。
“陳叔,你這是咋了?”韓英趕緊走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陳振邦緩了好半天,才順過氣來,看見是她,還強撐著要坐起來:“韓英啊,你咋來了?我這沒事,老毛病了,受了點涼。”
“都燒成這樣了還說沒事?”韓英皺著眉,在屋裡四處打量著,“陳叔你吃藥了嗎?”
陳振邦看著她忙前忙後,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末了才嘆了口氣:“讓你看笑話了,一把老骨頭,沒用了。”
韓英蹲在灶屋給灶膛添柴,火苗竄起來烘得臉發燙,她頭也不抬地說:“您這就是兒女不在跟前,沒人照應。我昨天跟我娘說了,今天接您去我家過年,正好也能有人給你熬藥做飯。”
陳振邦在堂屋喊:“不行不行,我這一老病鬼,去你家添麻煩,太打擾了。”
“這有啥打擾的,多雙筷子罷了。”韓英攪著鍋裡的薑糖水,“這點小事您還跟我客氣?再說了,大過年的您一個人在這發燒,我們知道了心裡能安生嗎?”
說著話,薑糖水熬好了,韓英端出去扶著陳振邦吃了藥,又幫他收拾東西。
陳振邦拗不過她,只能任由她把自己的換洗衣裳打包,又扶著坐上了馬鹿車。
韓英本是想帶他去醫院的,可他死活都不去。
老人都覺得去醫院不吉利,特別現在還是快過年的時候。
韓英怕他凍著,還把自己帶的棉大衣給他裹上,一路慢悠悠趕著車回靠山屯。
剛進屯子,離自己家老遠就看到有人圍在那裡了。
韓英心裡咯噔一下,揮著鞭子催了催馬鹿,緊著往家趕。
走近了才看見,是前幾天趕集遇到的那個劉幹事,帶著幾個人來他們家鬧事。
吳梅花站在門口,手都攥得發白,看見韓英趕車回來,聲音都發顫:“英子!可算你回來了,這個狗東西來鬧事!”
那劉幹事胳膊上纏著繃帶,斜著眼歪著嘴,身後跟著兩個穿藍制服的年輕人,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看見韓英趕車過來,立馬抬著下巴指她:“就是他!就是這個暴徒打斷了我的胳膊,給我把他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