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佳平咬著唇，低下頭卻沒軟語氣：“娘，我沒說不訂。就是.....就是，我要先問問衛東......”
“還問啥？”吳梅花氣的嗓門都高了，“你今年都二十了，再等兩年就二十二了！這屯子裡二十二的姑娘，誰家還敢要？你現在在鎮上有個正式工作，又找了衛東這個條件這麼好的，你還想咋？”
“我不是挑人，”韓佳平抬起頭，眼睛紅了一圈，“我就是想讀書，想等將來高考恢復了，去考大學。我不想一輩子困在這山裡，我想出去看看。”
“考大學？”吳梅花差點背過氣去，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那都是啥年頭的事兒了！現在哪來的高考？你聽小九胡咧咧兩句，就跟著瘋魔了？這麼大的姑娘了，怎麼還不懂事！”
說著吳梅花帶著殺氣的眼神看向韓英：“韓英，你到底想幹啥！趙衛東不是經過你才認識你五姐的嗎！你這咋又來搞這個破壞？”
韓英趕緊放下手裡的草筐站起來，扶住吳梅花順氣：“娘你先彆氣，聽我慢慢說行不行？這事不是我攛掇五姐的，是五姐自己心裡有這個念想，我只是幫她把話擺開說清楚。”
“啥念想念想，那都是胡扯！”吳梅花甩開她的手，胸口一鼓一鼓的，“我知道你現在有本事，能掙錢，就想著折騰點新鮮的，可你五姐耽擱不起！再過兩年嫁不出去，你讓她這輩子咋做人？”
說著吳梅花氣的就要朝韓英伸手。
韓英嚇得，趕緊拉著她娘往屋裡走，“娘，你跟我來，我跟你慢慢說。”
韓英半扶半拉把吳梅花拽到外屋灶房，關了門給她倒了碗冷水遞過去：“娘，你先喝口水順順，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聽聽再生氣行不行？”
吳梅花喘著粗氣接了碗，嘴唇都氣得發顫：“你說！我看你今天能說出啥花來！好好的婚事給我攪和，你讓你五姐以後落個啥名聲？”
“娘，你想想，”韓英蹲在她腳邊，慢聲慢語說，“五姐啥性子你不知道？她從小，學習成績也不差，我不想將來五姐後悔。萬一，我是說萬一，五姐要是考上大學了，你覺的她還會沒人要嗎？”
吳梅花哼了一聲，卻沒再罵人，顯然是聽進去了。
韓英接著說：“我跟你說實話，最近從上面傳下來的信兒，政策真的要變了，高考恢復說不準就是這一兩年的事兒。五姐要是能考上，那就是正經大學生，將來吃商品糧，去大城市工作，這不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嗎？再說我也沒說不讓她結婚，要是趙哥同意讓五姐婚後參加高考，那他們不就可以照常結婚嗎？”
“真能恢復？”吳梅花斜著眼看她，“你可別跟我打馬虎眼，這可是你五姐一輩子的大事。”
“我啥時候騙過你？”韓英拍著胸脯保證，“我就是再不成器，也不會拿五姐的終身大事開玩笑。現在有些地方已經有下放人員平反了，你覺得恢復高考還遠嗎？”
吳梅花沉默了，攥著碗沿琢磨了半天，才嘆了口氣：“我就是怕……怕盼不著，反倒把現在的好日子耽誤了。你五姐性子軟，要是真盼空了，她得哭死。”
“就算盼空了，她多認了字多學了東西，也沒虧著啥，是不是？”韓英摸著她的手背哄，“再說了，趙衛東那邊他要是真同意等，那才是對五姐真心，將來五姐跟了他也不受委屈；他要是不同意，那這婚不訂也罷，總比嫁過去天天吵架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吳梅花又嘆了半天，才輕輕戳了一下韓英的腦門：“你呀你，現在主意越來越大了。現在好了，把一家子都帶著跟你折騰。行吧，這事我不管了，讓佳平自己做主，真要是將來出了差錯，我第一個找你算賬。”
韓英立馬笑開了，湊過去給她揉肩膀：“放心吧娘，絕對出不了錯，將來你就等著看你閨女各個都出息了，你跟著去大城市享清福。”
這邊娘倆說開了，裡頭屋韓佳平心裡也七上八下的，聽見外頭腳步聲，趕緊攥著衣角站起來。
吳梅花掀簾子進去，看著她低著頭不安的樣子，心裡又軟了，嘆道：“行了，小九都跟我說清楚了，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拿主意，我不逼你。等你見了衛東，你自己跟他說去。”
韓佳平一下子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咬著唇叫了聲“娘”，眼淚差點掉下來。
吳梅花擺擺手：“別哭別哭，這孩子，好好地哭啥。娘就是盼你好，你想闖就去闖，闖不出名堂回家，娘養著你。”
當天下午韓英騎車帶著韓佳平去找趙衛東。
為了不耽誤時間，韓英直接去武裝部將人約了出來。
三人去了不遠處的公園，韓英給韓佳平使了個眼色就走向了一邊。
這一下子就剩韓佳平和趙衛東兩個人，趙衛東撓撓頭，半天憋出一句：“佳平，你......你今天怎麼過來了？是不是阿姨那邊，婚事催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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