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英見老爺子出汗了，怕他黏答答的睡不舒服，就拿著暖壺去接了一壺熱水。
回病房的時候陳奶奶又睡了過去，韓英輕手輕腳的給老爺子擦了擦。
這一晚韓英幾乎沒閤眼，半個鐘頭醒一次，給老爺子量體溫擦脖子。
到天快亮的時候，體溫終於穩在了三十七度二，徹底正常了。
韓英才靠在椅背上眯了一會兒，剛眯著就聽見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抬頭一看，是陸知珩的警衛員小吳站在門口，衝她招手。
韓英輕手輕腳走出去，小吳趕緊遞過來一個暖水壺，還有一個油紙包：“韓同志，團長處理完急事，一晚上沒睡，讓我給你送點早飯，說讓你吃完趕緊回家屬院休息，這邊他安排了兩個護工過來盯著。”
韓英心裡一暖，接過暖水壺開啟，裡面是衝好的麥乳精，還熱乎著，油紙包裡是兩根剛炸好的油條，還有兩個茶葉蛋。
她咬了一口油條，脆香熱乎，問小吳：“陸知珩呢？他回部隊了？”
“團長那邊早上還有個會，開完會他就過來。”小吳站得筆直，“對了，團長說昨天你說買石灰，他已經讓人送過去那個院子了，還叫了兩個戰友過去把耳房的牆抹了，讓你不用惦記。”
韓英笑著點點頭，心裡熨帖得很，剛要說話，就聽見樓梯口傳來說話聲。
抬頭一看，陳婷和周曼雲拎著保溫桶上來了。
看見韓英和小吳站在一塊兒，周曼雲眼神閃了閃，立刻又換上了那副溫和的樣子：“韓英也在啊，辛苦了一晚上吧？我們買了早飯，你也過來吃點。”
陳婷還是滿臉不服氣，哼了一聲別過臉，卻也沒說什麼難聽話。
小吳是個機靈的，看這氣氛不對，敬了個禮就說部隊還有事，轉身走了。
韓英也沒跟她們客氣，把暖水壺蓋好，說：“我吃過了，你們進去吧，爺爺體溫剛穩，說話小聲點。”
周曼雲哦了一聲，側著身子讓韓英先走，指尖卻故意往韓英胳膊上一碰。
沒等韓英反應，她自己忽然“哎喲”一聲，腳一崴就往樓梯下摔，手裡的保溫桶也飛了出去，粥灑了一地。
韓英站在原地挑著眉，看著她演。
果然周曼雲坐在樓梯臺階上，抬起頭眼眶就紅了：“韓英同志，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也不該推我啊……我就是過來給奶奶送個早飯……”
這話一說，旁邊病房出來打水的病人家屬都看了過來，指指點點的。
陳婷立刻炸了，指著韓英就喊：“韓英你太過分了！我們周姨好心過來，你居然推她！”
韓英慢條斯理擦了擦手，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著周曼雲：“我推你？我手都沒碰著你，你自己往臺階下坐，這是想訛我啊？這裡是醫院，走廊有窗戶，樓梯口對著護士臺，剛才那麼多家屬看著，誰看見我推你了？”
她聲音清朗，周圍看熱鬧的人也愣了，剛才確實只看見周曼雲自己摔下去，沒看見韓英推她。
周曼雲沒想到韓英這麼不給她面子，臉白了白，咬著唇說：“我剛才明明就是你……你站在我前面，你不推我我怎麼會……”
“你自己站不穩崴了腳，賴我？”韓英笑了，“你穿這麼高的高跟鞋，本來就容易崴腳，昨天晚上跟我吵架，今天又故意走這麼急，摔了不是很正常？再說了，我好好站在這兒，為什麼要推你？我閒的？”
這時值班護士也過來了，看見滿地的粥，又看見坐在地上的周曼雲，皺著眉說：“又是你們？昨天晚上就吵，今天早上又鬧，還讓不讓病人休息了！要摔出去摔，別堵在樓梯口！”
周曼雲臉一陣紅一陣白，還是旁邊一個家屬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才站起來，腳一瘸一拐的，眼淚掉個不停：“我就是……就是沒想到韓英同志這麼不依不饒……”
“我不依不饒？”韓英冷聲道，“你大早上過來演這出，不就是想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欺負你嗎？我告訴你周曼雲，演戲也要看地方，老爺子還躺在病床上呢，你就在這兒鬧，你是來探病還是來添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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