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英壓下心頭的思緒,又問:“那狗蛋走之前,有沒有說別的?有沒有陌生人來找過他?”
狗蛋他娘想了半天,才撓著頭髮說:“……好像有個穿藍大褂的男人來問過,說知道俺家窮,代表啥組織來慰問的!”
韓英和陸知珩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不對。
看了眼病床旁桌子上的那些東西。
狗蛋和他娘在這無親無故,如果有來探望也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
可是要是為了討好周家,就絕對不會送這些廉價的東西。
韓英蹲下身翻了翻桌子上的慰問品,就是兩包硬邦邦的桃酥,還有半袋散裝水果糖,包裝紙上沾著灰,一看就是放了好久的陳貨。
她指尖敲了敲那包桃酥,抬頭問:“那個穿藍大褂的男人長什麼樣?多大年紀?”
狗蛋他娘歪著頭想了半天,才含糊說:“看著挺瘦的,戴個破帽子,臉上……好像有個疤?我當時躺著迷糊,沒看清,他放下東西就走了,說讓狗蛋回頭跟他去領補貼,狗蛋就跟著出去了……”
“有疤?”陸知珩立刻皺起眉。
之前抓胖女人和山羊鬍的時候,審出來人販子團伙還有個慣犯,臉上帶刀疤,叫疤劉。
當時搜遍了車站也沒見著人,原來藏在這兒打歪主意!
韓英心裡一下透亮了,這哪裡是慰問,分明是疤劉漏網了,知道狗蛋指認了他們團伙,特意來騙孩子,八成是想綁走狗蛋當人質,或者乾脆殺人滅口。
她起身抓過陸知珩的胳膊:“肯定是疤劉!他盯著狗蛋呢,咱們得趕緊搜,這孩子落在他手裡太危險了!”
陸知珩立刻跟那位派出所的同志分頭行動起來,並把這一訊息告訴了周家。
周建業聽完訊息,當即調了兩個連的兵,配合民警封了醫院周邊的幾條街巷,挨家挨戶敲門詢問。
韓英想起狗蛋說過,那個胖女人之前跟山羊鬍接頭,就藏在醫院後面的一片舊棚戶區。
那兒房子擠得像迷宮,好多空房子沒人住,最適合藏人。
她跟陸知珩打了個招呼,順著牆根往棚戶區走。
幾乎轉變了整個棚戶區,韓英毫無所獲。
就在她以為疤劉沒有藏在這裡的時候,就聽見一間破院子裡傳出壓抑的啜泣聲,還有男人壓低的咒罵:“再哭老子一刀捅死你!小兔崽子敢咬我?”
韓英腳步放輕,貼著牆根蹭到院門口,從破籬笆縫往裡看。
就見疤劉拽著狗蛋的胳膊,把孩子按在土牆上,手裡攥著一把亮閃閃的彈簧刀。
狗蛋嘴角流著血,腿肚子被劃了一道口子,卻咬著牙不哭,只是瞪著疤劉,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臭小子,要不是你喊那一聲,老子能落到現在這地步?老子今天不活了,拉你個小崽子墊背!”疤劉喘著粗氣,把刀往狗蛋脖子上比了比。
韓英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悄悄後退兩步,撿了塊半大的磚頭攥在手裡,又摸出兜裡的哨子,對著巷子口用力吹了一聲。
這是之前陸知珩從派出所給她拿的,找到人就吹哨。
哨聲剛落,疤劉猛地抬起頭,吼了一聲“誰?”,踹開院門就衝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