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喻焚都沒忍住看了李執一眼。
李執只當不覺，演得忘我, 還順帶吐了幾口血出來。
“六十年也不過彈指之間, 你兄長進入內境還恍如昨日，如今你也來了。”陳蠡挪開視線，若無其事地說：“內境名額本就不多, 你們羌州李家就佔了兩個，尤其道友你只有金丹修為便能透過選拔, 可謂是前無古人……”
“咳咳咳！”
話還沒說完, 又被李執猛烈的咳嗽聲打斷，他抹掉嘴邊的血跡，顫顫巍巍地揚起一絲虛浮的笑意：“讓前輩見笑了，對了，方才前輩說到哪裡了？萬萬不要在意我, 還請快快繼續。”
陳蠡沉默片刻：“道友傷得不輕。”
聽到這話，李執一下子激揚起來, 鏗鏘有力地說：“區區致命傷而已，能進入內境，在下也就死而無憾了，一路上受的罪又算得了什麼？不過若是境主憐惜，賜給在下一堆仙丹妙藥，在下也不敢不受，前輩你說是也不是。”
陳蠡：“……”
“當然，要不要慷慨解囊全憑境主心意，這身傷說到底也是在下學藝不精，絕不是境主拍腦門想出的選拔太過荒謬所致，在下也絕沒有要賴上境主的打算。”
李執目光炯炯地看著陳蠡。
撐船的老嫗嗤笑一聲：“現在的後生伶牙俐齒、能說會道，不比我們當年。”
“道友可是在怪選拔嚴苛？”陳蠡想忽略李執的意思都難。
“咦，前輩何出此言，在下可從未說過這樣大不敬的話。”李執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陳蠡，“前輩也不像借題發揮之人，何出此言吶？”
陳蠡一陣無語，只當沒聽出李執的意思，正色道：“世間靈力凋敝，唯獨內境這一方天地算是例外，境主也想讓所有修士都能來內境修行，只可惜此地容量有限，若是不狠心加以限制，內境早就被毀於一旦了，屆時所有人都要忍受靈力匱乏之苦。”
“由此境主也只能狠心甄選有能之人進入內境，再者說十四州人才濟濟，天縱奇才趨之若鶩，若是選拔不夠嚴酷，又要如何篩出最為適宜之人？”
“境主定下種種規矩，說到底也是為了內境源遠流長，給你我保留一分飛昇的希望。”
李執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拍手稱讚：“原來如此，境主用心良苦。”
陳蠡自然看出李執的心口不一，他臉上閃過一絲怪異，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輕輕搖搖頭，沒再說什麼。
反倒是沉默寡言的老嫗冷哼一聲：“要我說境主就不該心軟放這些個不知感恩的無知鼠輩進來分食靈力。”
“孫婆婆，慎言。”
“老身有哪一點說得不對？若不是為了餵養同胞，境主早就飛昇成聖了，哪裡還有他們置喙的餘地。”
李執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中留意的卻是他們口中一閃而過的詞。
分食，餵養……
實在微妙。
似乎是看出李執的疑惑，陳蠡遲疑片刻又道：“十四州處處靈力凋敝，道友可曾想過為何內境可以倖免？”
“還請賜教。”
“說起來也簡單，”陳蠡雙眼直視李執，像是要看進他的心頭，“內境每一寸天地都是靠境主滋養的，換而言之，內境中浩如煙海的靈力都是從境主體內擠出來的。”
陳蠡和孫婆婆目不轉睛地盯著李執，似乎是想從他臉上找出震撼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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