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拉倒，我自個兒找馮主任問去！”
這話一齣口，五個老頭齊刷刷轉過腦袋。
趙滿堂頭一個站起來，巴掌往桌上一拍。
“你敢！”
“我有啥不敢的，腿長我身上。”
“腿長你身上，腦子也長你身上！”
趙滿堂一把將她按回長條凳上。
“馮主任那人精得很，你個小丫頭片子跑過去瞎打聽。”
“人家順嘴套你兩句，咱食堂灶膛裡燒幾根柴都能給你抖摟乾淨。”
穗穗坐在凳子上，嘴撅的老高。
孫硯秋磨完了刀，拿粗布將刃口順著擦拭一遍。
“丫頭，有些事知道早了不是好事。”
“那啥時候算不早？”
“等你能擔的起的時候。”
穗穗張了張嘴，沒接茬。
話是聽明白了，心裡卻憋的慌。
老周捧著茶缸子坐在屋角，視線落在窗欞外邊，自始至終沒往這邊瞧。
事情就這麼給摁住了。
沒人再提。
日子照常過，面照常賣，豬照常喂。
轉眼就到了月底。
趙滿堂把賬本翻開，攤在八仙桌正當中，煤油燈的捻子挑高了半格。
“盤賬。”
五個人加一個娃，圍著桌子坐成一圈。
穗穗搬著小板凳貼在趙滿堂胳膊肘邊上，手裡攥著鉛筆頭，膝蓋上鋪著牛皮紙。
趙滿堂清了清嗓子，一條條念。
“本月賣面收入，十八塊六。”
“白菜湯散賣，三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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