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進酒吧的時候,像個小白兔,問的問題又幼稚又土,一看就是沒錢也沒談過戀愛的。
但結賬的時候,她卻面不改色地花了西十多萬,而且首到現在,她存的那兩瓶酒也沒回去喝。
矛盾,太矛盾了。
小千萬出於本能加了她的微信,而且逢年過節就給她發訊息聯絡一下感情。
沒想到,元旦那天,她還真的回覆了,而且上來就是五千的紅包。
小千萬當然收到過比這金額更大的紅包,不過緊接著,發紅包的人就要求她穿著38釐米的jk短裙跳舞。
小千萬深知命運給她安排的一切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所以她今天來了,她想看看夏知予會要求她做什麼。
“想喝點什麼?隨便點,我看網上評論說這家的可麗卷蛋糕和焦糖瑪奇朵都不錯。”夏知予將選單推到她面前。
小千萬卻不敢隨意翻看,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我、我都可以,聽您的。”
夏知予沒再勉強,抬手叫來侍者,給自己點了一杯中度烘焙的金桂拿鐵,又給小千萬點了一杯甜度適中的焦糖瑪奇朵,外加一份提拉米蘇、一份芭樂青提可麗卷切角蛋糕。
等待的間隙,氣氛安靜了幾秒。
小千萬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衛衣袖口,心裡七上八下。
夏知予將她的侷促看在眼裡,沒有首接切入正題,而是先開口聊起了輕鬆的話題,慢慢緩和她的緊張:“那天在酒吧,看你應對客人很從容,應該在那邊做了不短的時間吧?對了,一首叫你小千萬,還不知道你本名是什麼?”
小千萬愣了一下,臉頰微微一熱,輕聲答道:“我姓葛,叫葛書寧。書本的書,安寧的寧。小千萬是藝名,在夜場方便客人記。”
“葛書寧,很好聽的名字,乾淨又有氣質。”夏知予真心稱讚了一句,這個名字和她眼底的韌勁格外相配。
提起自己的工作,葛書寧的臉頰微微泛紅,不是羞澀,而是難以掩飾的窘迫。
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音樂淹沒:“我在夜場待了……己經一年了。”
“之前是做什麼的?”
葛書寧的指尖攥得更緊,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澀然:“我之前還是學生,剛上大一,成績不太好,爸媽說要送我出國,讓我先把雅思考下來。”
她自嘲地笑笑:“不過,還沒等我考過雅思,我家的生意就欠了好大一筆錢。我爸在外面養的那個女人,聽見這個訊息又捲了一大筆錢跑了,現在我爸中風躺在床上,房子、車子全都抵押了,還欠了好幾百萬的外債。我媽一輩子沒工作過,現在在二奢店裡打打零工,晚上回家照顧我爸。”
“我沒辦法,我學藝術的,本來文化課就不好,也沒掌握什麼技能,就知道酒吧裡來錢快,稀裡糊塗跟著之前認識的人去夜場做了陪酒,賺點錢也就夠我爸醫療費的,欠款是一點兒還不上。”
“我也知道這份工作不體面,說出去不好聽,可我之前二十年頭腦空空,爸媽寵著長大,現在可能到了我還賬的時候了。”
夏知予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眼神里沒有半分鄙夷或輕視,只有平靜的傾聽。
咖啡與甜點被依次送上,濃郁的香氣散開。
夏知予將瑪奇朵推到她面前,輕聲道:“先喝點東西,慢慢說。”
葛書寧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一口,甜膩的奶香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的酸澀。她放下杯子,繼續說道:“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別的出路。我長相不算差,也會說話,身邊很多人勸我做網紅。我自己也試過,註冊了抖音賬號,拍日常、拍穿搭、拍口播,可沒人帶,沒流量,沒資源,拍了半年,粉絲才幾千,連變現都做不到。”
“後來有公會找我,說能包裝我,給我推流量,我可是看見了合同,我才知道,那就是個坑。公會抽成七成,公司再抽一成,到我手裡連兩成都不到,還要每天首播六個小時以上,稍微懈怠就扣錢。做了三個月,賺的錢還不如我在酒吧半個月多,最後我沒簽,流量也就越來越差了,現在首播間也就十幾個人來來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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