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累得不想說話,只想安安靜靜歇兩天。
可她忘了,過年這玩意兒,就沒有“清淨”兩個字。
大年初二,回門的日子。
一大早,茶水還沒煮開,花生瓜子也沒補貨,門外就傳來了熱鬧又熟悉的聲音。
姑姑夏可盈拖家帶口,浩浩蕩蕩殺過來了。
夏可盈進門,身後跟著一串人。
女兒崔虹,沒帶老公,懷裡抱著一個襁褓裡的小嬰兒,臉色蠟黃,眼底全是青黑,憔悴得脫了形。
夏可盈與現任丈夫所生的小兒子林沐陽,剛考上大學,戴著眼鏡,一臉學生氣,侷促地跟在後面。
現任林姑父是個老實巴交的老好人,話不多,進門就笑著打招呼。
一坐下,茶水還沒端上來,夏可盈就嘆了口氣,臉色難看。
夏爺爺一看崔虹那模樣,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又吵架了?”他首接問。
崔虹眼圈一紅,抱著孩子低下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嗯……過年也沒消停,天天吵,這年根本沒法過。”
夏叔叔氣得首拍腿:“我就說那家人不是東西!沒錢的時候裝人,現在看我們夏家起來了,反倒蹬鼻子上臉!”
一旁的林姑父沉默半天,終於開口,語氣誠懇:“虹虹,不是叔叔挑唆。實在過不下去就離,你有工作,離了誰不能過?何必在他家受氣。”
這話一齣口,所有人都以為崔虹會順著臺階下。
可她卻猛地抬頭,眼淚掉下來,卻咬著牙死扛:“我不離婚!我不離!”
一屋子人徹底愣住了,面面相覷,誰也想不明白。
夏可盈急得臉都紅了:“你死扛什麼?他對你什麼樣我們都看在眼裡!孕期不管你,月子裡氣你,現在孩子這麼小還跟你吵,這種男人有什麼好留戀的?”
她弟弟林沐陽平常一個字也不帶多說的,此刻為了姐姐也仗義執言:“是啊姐,你離了婚,信託還能給你發三年的錢,衣食無憂,帶著寶寶回家裡住,比在他家受氣強一萬倍,你到底在想什麼?”
崔虹抱著孩子,肩膀發抖,又倔又狼狽,嘴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句,卻說不出半句實在理由。
坐在主位上的爺爺眉頭越皺越緊,終於開口,聲音沉了幾分:“大過年的,哭哭啼啼不吉利,有什麼事就說開,別一個人憋著折磨自己。”
小時候,崔虹失去了爸爸,和夏可盈在這老房子裡住了許久,夏敬棠作為她的親外公也很心疼這個外孫女兒,所以崔虹最聽夏敬棠的話。
聽見外公開口,崔虹再也繃不住,哇一聲哭了出來,眼淚砸在襁褓上,抖著嗓子把藏了許久的實情一股腦說了出來:“他……他想給咱家挖坑,是孩子一落地他就暴露了,說在外頭欠了整整幾百萬的債!”
“現在逼著我離婚,要我跟他平分債務,還逼我把信託的錢全拿出來給他填窟窿!我要是離了,債就落到我頭上了,我和孩子以後怎麼活啊……”
這話像一顆炸雷,當場把一屋子人全都炸懵了。
短暫的死寂後,怒火瞬間炸開。
夏可盈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杯子都震得跳起來:“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生孩子前藏得嚴嚴實實,生完就來吸血!我撕了他!”說著就要穿外套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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