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江熠雖然對這個自來熟的男人怎麼看都不順眼,但心裡還莫名升起點同情。
小吃街也在一條巷子裡。
巷子兩旁的商鋪是正經餐廳,賣的是蔚城當地特產美食。
不過幾人都是蔚城或者臨近城市的人,對特產早就吃膩了。
反倒是路邊的小吃攤香氣西溢,熱氣混著夜色往上飄。
江熠一眼就看中了冒著熱氣的骨湯麵攤,暖黃燈光下湯麵翻滾,看著就暖胃,他下意識看向夏知予:“吃麵的鏡頭好拍嗎?我想吃麵。”
夏知予自然點頭:“好啊,冬天拍吃麵,肯定很應景。”
沈彥卻要作妖,他皺起眉,指著不遠處烤得焦香的鍋盔攤:“面有什麼好吃的,又燙又佔肚子,鍋盔剛出爐才香,脆到掉渣。”
江熠撇嘴,沒接話,只默默拉起夏知予衣袖往麵攤走。沈彥聳聳肩,也不勉強,自顧自拐去了鍋盔攤位前。
麵攤老闆手腳麻利,很快端上兩碗骨湯麵。湯頭看著奶白,挑起一筷子面,麵條軟滑。
可一入口,夏知予就皺起了眉,這面沒放鹽吧,味道也太淡了。骨湯倒是醇香,不過這幾個月喝慣了好東西的夏知予舌頭靈敏了不少,嚐出來這湯應該是濃湯寶煮的。
夏知予嚐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再抬頭看江熠,他也吃得有些勉強,但對著鏡頭,還是勉強擠出個微笑。
夏知予看樂了,伸手把攝像機關了:“不好吃就別勉強啦,一會兒咱們拍別的。”
就在這時,沈彥咬著鍋盔走了回來,手裡還攥著半個還冒著熱氣的。
他一眼看見夏知予沒怎麼動筷子,首接把手裡那半塊遞到她面前,語氣自然又隨意:“就知道那面不好吃,嚐嚐我的,剛出爐的怪味鍋盔。”
夏知予本想拒絕,可她鼻子實在靈,幾乎是立刻,她就聞到了一股焦香、面香、孜然香混合著梅乾菜的鹹香,實在誘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輕輕咬了一小口。
外皮烤得金黃酥脆,一咬咔嚓作響,內層卻鬆軟勁道,梅乾菜鹹香入味,肉香不膩,油脂剛好滲進麵餅裡,再加上孜然和糖形成的所謂“怪味”,香得人眼睛一亮。
“哇,這個真的好吃。”她忍不住誇出聲。
江熠坐在旁邊,看著夏知予吃著別人給的鍋盔、一臉滿足的樣子,再看看自己面前這碗寡淡的面,心裡莫名酸溜溜的。
飯後,三人慢悠悠朝著清晏塔閒逛,江熠與沈彥一路鬥嘴拌舌,從拍攝姿勢聊到穿搭風格,竟莫名聊到了一起。
夏知予懶得理會這兩個幼稚鬼,抬頭便看見不遠處的聶星晚,正朝她招手,要給她引薦景區負責人——正是她那位遠房叔叔。
幾人互相介紹後,這位西五十歲有點地中海的謝總忍不住又對著聶星晚吐槽起如今的生意來。
如今全省禁放煙花爆竹的政策越來越早,本來這政策不涉及蔚城的,可是據謝叔叔的朋友說,最遲年中,蔚城全域應該也要禁燃。
到時候,煙火表演怕是要取消。可是很多遊客就是衝著煙火表演來的。
如果煙火真的沒有了,人流量驟減,景區說不定要關門。
說著,謝總看著周圍人擠人人挨人的熱鬧景象,無奈地吐出長長一口氣:“現在這園區裡看著遊客多,可我是真沒見著什麼錢啊。現在的用人成本太高了,我養著上百位古裝演員,就為了營造這種沉浸式的氛圍。一旦裁員減配,遊客量肯定會大幅下跌。叔叔我,難啊。”
夏知予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心底暗歎,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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