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飛機降落在蘭卡國際機場。
溼熱的風裹挾著濃郁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夏知予踏出艙門,瞬間被這座熱帶島國的氣息包裹。
道路兩旁是高大的菩提樹,垂落的氣生根如簾幕般搖曳,穿著紗麗的女子挽著竹籃擦肩而過,鬢邊彆著豔紅的雞蛋花,笑容明媚得像頭頂的驕陽。遠處,印度洋的波濤聲隱約可聞,鹹腥的海風裡,還混著寺廟傳來的淡淡檀香。
SA銀行蘭國分行的經理陳澤早己在機場等候,身邊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本地保鏢,膚色黝黑,眼神銳利,還有一位精通中、英、僧伽羅語的翻譯。這些人都是陳澤幫忙聯絡的,很安全,當然僱傭價格也很漂亮。
一行人驅車前往位於康邁城郊的莊園,沿途的風光漸漸從市井喧囂過渡到靜謐的田園——成片的茶園順著山坡起伏,採茶女的頭巾在綠意裡星星點點,偶爾能看到身著橘色僧袍的僧人赤腳走過,步履從容。
莊園隱在一片茂密的椰林之後,斑駁的鐵門爬滿了三角梅,推開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庭院裡,幾株百年老芒果樹枝繁葉茂,樹下襬著藤編的桌椅,空氣中浮動著茉莉和肉桂混合的香氣。
出來迎客的莊園主六十多歲的樣貌,穿著熨帖的白色立領襯衫,腰間繫著彩色的紗籠,頭髮己染上風霜,眼神卻依舊清亮。他叫維克拉馬辛哈,是這座莊園的第五代主人。
之前陳澤和他溝透過夏知予的來意,他願意幫忙。不過見到夏知予的真人,發現這位來自中國的富豪這麼年輕,臉上露出幾分訝異,隨即熱情地將眾人迎進屋內。
客廳是典型的殖民風格,高敞的天花板垂著水晶吊燈,牆壁上掛著泛黃的家族肖像,柚木傢俱擦得鋥亮,角落的青花瓷瓶卻透著幾分中式韻味。
“夏婉清……這個名字我有印象。”維克拉馬辛哈摩挲著手中的錫蘭紅茶杯,沉吟片刻開口,他的英語帶著淡淡的本地腔調,翻譯在一旁輕聲轉述,“她是六十多年前來到莊園的,一開始不會說我們本地的語言,很靦腆的一個女人。”
夏知予的心提了起來,屏息凝神地聽著。
“她是跟著我家的園丁來的,後來嫁給了他。”維克拉馬辛哈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懷念,“後來我妹妹出生,需要一位奶媽,她做事細緻又溫柔,就被選去了。在莊園裡待了好幾年,很受大家喜歡。”
“那您知道她後來的去向嗎?”夏知予急切地問。
維克拉馬辛哈搖搖頭:“我妹妹出嫁後,她就跟著去了科克倫港。我們蘭國的貴族,對家裡的奶媽向來敬重,會負責她們的養老。”他起身走到書桌前,翻出一本陳舊厚重的通訊錄,提筆在便籤寫下一串號碼和地址,“這是我妹妹的聯絡方式,她住在科克倫港的老城區,你們去找她問問,說不定能查到夏婉清的後代。”
說罷,他熱情地挽留眾人住下:“莊園裡空房間很多,今晚就住在這裡吧。蘭國的夜晚很美的,聽聽海浪,吹吹晚風,比住酒店舒服多了。”
夏知予看了一眼陳澤,對方點頭示意安全無憂,她便笑著應下了。
夜色漸深,印度洋的潮汐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夏知予躺在客房的藤床邊,翻來覆去睡不著。神豪任務的限制讓她不能沾床,只能蜷縮在鋪著草蓆的地板上,硬邦邦的觸感硌得她腰背發酸。
熬到後半夜,她實在難忍,索性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想去廚房找杯水喝。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的芒果樹上,投下斑駁的樹影。她剛走到露臺的飲水機旁,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夏知予警覺地回頭,保鏢就在不遠處的廊下守著,而眼前站著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他約莫二十歲,身形挺拔修長,小麥色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深邃的眼窩像是盛滿了星辰,睫毛濃密捲翹,鼻樑高挺,薄唇微微抿著,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又透著一股異域獨有的英氣。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亞麻長褲,赤著腳,腳踝處戴著一串銀色的腳鏈,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西目相對的瞬間,夏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極燦爛的笑容,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抱歉,我吵醒你了嗎?我叫卡倫。”
他的英語發音很標準,帶著點溫柔的尾音。
“我叫夏知予。”夏知予回過神,拿起水杯的手微微有些發燙,“我只是出來喝點水。”
卡倫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你是從Z國來的?我在科克倫港大學學過一年中文,你的名字很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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