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幾人頓時來了興致，畢竟這是他們天天打交道的事，偶爾還和彼此交換情報，算是他們夜店駐場人員裡一個大眾愛好。
這次是亮片吊帶裙女生撥了下耳墜，聲音輕快率先開口，她家裡是真富過的，看事情的角度對夏知予挺有幫助：“看同行的人，真有錢人來夜店，身邊人要麼也是有錢人朋友，要麼是助理跟著來談事情的，不管哪種都很從容；裝有錢的一般一個人來，來了就到處竄場，想討好個真有錢的。”
穿克羅心T恤的男生道：“看細節啊，真有錢的不在乎酒價，點單不猶豫，也不會刻意報酒名顯擺，反而裝有錢的，一上來就喊紅桃A、路易十三，還得跟你強調要最好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點得起。”
超短裙女生立馬接話，晃了晃酒杯補充：“看穿搭和配飾，真有錢的戴的表、穿的鞋都是低調款但面料絕了，不像裝有錢的，滿身大logo堆著，皮帶扣亮得晃眼，一看就是高仿。”說著，她用手肘懟了懟戴鏡框的男生，“說不定還有找你買貨的呢。”
鏡框男：“去，我那都是超A貨，一比一的好吧。”
緊身一字肩女生坐姿依舊端正，說得實在：“看消費習慣，真有錢的喝不完的酒首接存著，或者隨手送服務生，不會糾結開了沒喝完虧不虧；裝有錢的會盯著酒剩多少，還會找藉口把酒退了，或者要求存酒卻記不住存酒卡號。”
鏡框男嘆了口氣：“我遇到過幾回突然說自己沒錢的。不過，那個真的有錢人看卡刷不出來，淡定地讓助理送卡來，或者身邊小弟搶著給他刷，經理也說可以記賬，一點不慌；裝有錢的那個急著找藉口，要麼說卡消磁了，要麼罵服務員機器有問題，臉都憋紅了。還有給小費，真有錢的隨手給，不在乎多少；裝有錢的嘴上喊著不差錢，給的時候磨磨唧唧，就掏幾塊零錢。”
幾人說完，都看向夏知予，等著她辨真假。夏知予端著酒杯喝了一口，緩緩開口，目光掃過幾人：“你們幾個說的，全是真話。”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話一聽就是天天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每一條都戳在點子上，沒有半句虛的，編不出來。”
說著，她看向眾人，揚了揚下巴：“按遊戲規則，真話要琢磨怎麼編成好聽的假話，要是有人問你們這問題，不想說實話，怎麼答？”
穿克羅心的男生先笑了：“那還不簡單，就說‘看氣質唄，大哥你一看就知道，氣場不一樣。’”說著，這男生自己忍不住嘎嘎嘎樂起來，像三百隻鴨子在叫。
亮片吊帶裙女生眨眨眼：“看消費唄，點貴的就是有錢唄。”說著嘟嘴做了個可愛的表情，“敷衍過去就行，其實很少有人這麼首白得問的。”
夏知予點點頭，果然，她的情商還需鍛鍊，這些漂亮話打死她三回也未必說得出來。
她招手叫過服務生：“再加一個藍帶三支套一個李察，不用上了，記我賬上吧，提成他們自己商量怎麼分。”
幾人連忙道謝，卡座裡的氣氛愈發輕鬆。
此時剛過十一點，卡座外徹底熱鬧起來，勁爆的音樂取代了之前舒緩的爵士，鼓點震得人耳膜發顫，連心臟都跟著突突跳。夏知予揉了揉胸口，忍不住感慨自己是真的老了。
夏知予不打算在這兒過夜，於是讓經理過來結賬，賬單遞過來時數額近40萬，她掃了一眼便籤字確認，絲毫沒在意，因為她半點也沒吃虧。
桌上只有一開始那幾瓶雞尾酒見了底，路易十三隻開了一瓶淺嘗兩口，最貴的藍帶和李察全讓服務生存了酒，這次的消費記錄能讓她下次來首接進遊艇包間，還挺划算的。
她起身收拾了下隨身小包，從包裡數出五疊現金，分給卡座裡的三女兩男，每人200塊車馬費，笑著讓他們也早點回去休息。
幾人接過錢連聲道謝，客氣地起身送她，夏知予擺擺手讓他們留步，轉身先往衛生間走去。洗手檯旁燈光明亮，她剛擰開水龍頭，就聽見隔間外傳來拉扯的動靜，轉頭一看，居然是熟人。
江熠的金髮染成了淺棕色，從尖銳的俊朗變成了另一種韓系的精緻。
不過他現在的行為可不太精緻，因為他正和一個陌生男人僵持著。
那男人面色不善，語氣帶著幾分誘哄又幾分不耐煩：“我跟你說真的，今天來的可是娛樂圈大佬的千金，年紀小又愛玩，就喜歡你這種運動型的，這線是我特意給你牽的，你別不識抬舉！你也清楚，你沒可能回泳隊了，既然想往娛樂圈闖，為啥不一開始就抱上大腿？少走多少彎路！”
江熠臉色漲得通紅，拳頭抵在那男人的肩膀上把他推開一點：“抱大腿無可厚非，但是她一上來就那個樣子，我也不是出來賣的！”
男人嗤笑一聲，語氣尖銳：“她哪兒樣了，是讓你跪下來舔她的鞋了還是灌你酒了？不就是想看看你腹肌摸你兩把？你別這麼天真行不行？既然選擇要靠人，就別想著立牌坊！圈子裡都這樣，你以為那些資源是平白來的？”
江熠垂下肩膀，喃喃道：“可我不想……我以為……我有機會。”
夏知予大概聽明白了意思，不過她沒有什麼救風塵的打算。
她和江熠也不算熟，只一起遊過兩次泳，La酒店泳卡價格不菲，江熠天天在那兒泡著，經濟情況怎麼也不算差，不至於落到要靠這種方式換資源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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