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在舒珩懷裡僵了兩秒,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與臂膀的堅實力度,竟讓她莫名想起了卡倫。
第一次去蘭國的時候,她也曾這樣在卡倫的懷裡停留。
可是,自從那次卡倫來酒店找她,卻被她冷言冷語趕走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
其實卡倫後來發過幾條訊息,有關於那晚冒昧來找她的道歉,也偶爾提及他在蘭國的學習生活,語氣可以說是誠惶誠恐。
可夏知予對著螢幕,猶豫半天始終不知道該如何回覆。是順勢揭過那天莫名其妙的情緒,還是如往常一般對待卡倫?
她知道有些事情既然發生了,那便代表隔閡己經產生,如果揭過不談,反而不是好作為。可讓她解釋,她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乾脆便一首沉默著,讓那些訊息沉在了對話方塊底部。
“夏小姐?”舒珩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幾分擔憂。
他見她一首愣神,眉頭微蹙,只當她剛才那一下嚇到了,小心翼翼地鬆開手,扶著她坐穩在船板上,順手遞過一包手帕紙,“船幫有點高,剛才船也有點晃,是我沒接穩,不好意思。”
夏知予回過神,接過紙巾擦了擦被湖水濺到的鞋,低聲道謝:“不不,是我沒站穩,謝謝舒醫生”。
小木船順著湖水緩緩漂動,晚風捲著岸邊的草木清香吹來,周老先生搖著櫓,慢悠悠開口:“小姑娘,瞧你這眉頭皺的,心裡定是藏著事。不如說說?說不定我這老頭子能給你支支招。”
夏知予聞言,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她總不能說,她氣的是公司接待規格不夠高吧?
也不能說,她前兩天享受過寰亞盛能高管簇擁、勞斯萊斯接送的待遇,今天被星環醫療只派一輛邁騰的態度敷衍到了。
這話要是說出來,未免太凡爾賽,顯得她格外小家子氣。
可是這些怠慢又的確藏在細節裡,明明白白透著不對勁。
她斟酌片刻,換了種委婉的問法:“周老,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如果一個人明知道對方位高權重,沒理由得罪,卻還是故意給對方下馬威,這是為什麼?”
周老先生聞言,停下搖櫓的動作,仔細看了看夏知予的神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這事兒我年輕時候遇見過。那會兒我剛在醫院站穩腳跟,有個老同事總在我面前說,某個科室主任為人跋扈,讓我別太接近。我那時候年輕氣盛,聽多了便真信了,一次學術會議上,便藉著發言的機會暗指了幾句。後來才知道,我那老同事是和主任有私怨,故意挑唆我當槍使,稀裡糊塗就得罪了大人物。”
他笑了笑,眼角細紋裡滿是歲月沉澱後的練達:“有時候,不是得罪你的人想針對你,而是有人想借你的手,對付你面前的人。你以為的下馬威,說不定是別人布的局,就等你動怒,他們好坐收漁利。”
夏知予心裡猛地一動,像是被什麼東西點醒了。是啊,高總就算再眼拙,也不至於不清楚5.5%個人持股意味著什麼,除非是有人在背後攛掇,想讓她對澄州分部發難,進而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這個目的是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周老先生和舒珩身上,忽然想起他們的身份——中醫。
澄州的醫療資源在國內向來名列前茅,星環醫療將Z國研發中心設在這裡,而非滬市那樣的國際大都市,想必正是看中了這裡的醫療底蘊與人才儲備。
那麼……會不會就是這個選址,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周老,舒醫生,”夏知予順勢問道,“你們都是醫療領域的行家,我想請教一下,星環醫療這家公司在醫學界是什麼地位?”
周老先生摸了摸鬍鬚,笑道:“我從醫幾十年,剛入行的時候,星環醫療還沒進駐國內,我只在醫療期刊上見過這家公司。不過我快退休這十年,這家公司勢頭越來越猛,就連我們這種中醫院採購的醫療裝置,十有八九都是星環產的,精度和穩定性確實沒得說。”
舒珩接過話頭,他年紀輕,幾乎從入行那一天就生活在星環醫療的全方位籠罩下:“夏小姐,星環醫療在我們上學的時候就有接觸,我們學校用的試劑、顯微鏡這些小裝置都是星環產的。上班之後,接觸就更多了,在精準醫療和高階裝置研發這塊,星環幾乎壟斷了頂尖技術,它名下也有醫院和科研機構,都是行業前列的水平,說是行業龍頭一點都不為過。”
夏知予頻頻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