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斟酌了下措辭,儘量平實道:“國內的馬場,說到底就分兩類,根子上都不是正經馬術。”
“一類是草原景區的旅遊騎乘,用的都是本地蒙古馬或改良混血,性子比較穩,正適合讓遊客騎著體驗一下。”
她太熟這套了,但凡在國內稍微大一點的景區玩,都有騎馬體驗專案。遊客上去就是坐穩扶好,馬由馬伕牽著沿固定路線慢走。那些馬都是老演員,讓馬主人牽著溜達,才不管馬背上坐的是誰。
“另一類是城裡仿英式的商業俱樂部,主打場地馬術和貴族教育噱頭。”她語氣微冷,“但國內能堅持長期系統訓練的人太少,馬主更是鳳毛麟角——一匹溫血馬幾十萬,每月馬廄費、調教費上萬,燒錢速度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說到這,她想起她的好閨蜜蘇照冉,她就是個鮮活的例子。
蘇家在環滬經濟圈也算有頭有臉,當年蘇家長輩一門心思想把蘇照冉培養成專業結婚員,大家閨秀該會的技能都送她去學,馬術、高爾夫、鋼琴這些技能,蘇照冉都會。
馬術作為頂級社交硬通貨,自然是重中之重。
蘇家不差錢,選了家開了二十年的老牌馬術俱樂部把蘇照冉送進去,交年費幾十萬眼都不眨。
俱樂部按“英式貴族養成”套路,給蘇照冉配了一匹Pony小馬,話術說的也很漂亮:“從小養,人馬合一,以後就是頂級騎手。”
蘇照冉從12歲學到20歲,每週雷打不動去,還拉著她們幾個閨蜜去馬場玩。8年下來,砸進去近千萬,盛裝舞步、場地障礙的術語能背一堆,姿勢看著也挺標準。
然而呢,就在蘇家想花錢給她買個青少年賽事獎項鍍金時,俱樂部開始找各種藉口推辭,最後實在扛不住壓力,攤牌了。
那匹小馬就是個普通教學馬,壓根沒賽事血統。
蘇照冉這八年學的,也都是皮毛,因為教練也是花架子,是俱樂部從劇組請過來的退休的動作指導老師,根本不是專業馬術指導。
蘇照冉別說參賽了,她連御馬疾奔一圈都做不到。
因為俱樂部根本不敢讓她騎著馬跑起來。
真的摔下來算誰的?
他們俱樂部只想謀財,可不害命。
說白了,蘇家每年幾百萬,就是給俱樂部交了六年“實景劇本殺”費用,陪著大小姐演了場貴族夢。
蘇照冉本人倒無所謂,她是真喜歡馬,也認真學了,出國遊學也見識過國外正規馬場,清楚自己那點水平。
蘇家老太爺和老夫人卻差點氣炸,活了一輩子,從沒被人這麼明著坑過。
最後解決的方式,也讓人啼笑皆非。
俱樂部拉蘇家參股,在各大商場開室內少年馬術體驗營,專門收割自詡中產階級,不能忍受階級滑落的家長們。
課程不貴,二十節課一萬多塊錢,家長拍拍照發朋友圈就滿足了。結課後,俱樂部再搞個省級“青少年邀請賽”,人人有獎,家長們更是覺得錢花得值。
蘇家一看,合著以前是被人割韭菜,現在是一起割別人,瞬間氣消了,再也不提那幾千萬打水漂的事。
夏知予說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國內這兩類馬場,要麼是旅遊體驗,要麼是騙局。如果我要做馬術俱樂部,必須要求助於您這種真正專業、純粹的貴族。”
她絞盡腦汁、不動聲色地捧了捧艾倫伯爵。
艾倫聽八卦聽得很高興,示意夏知予接著說。
夏知予咬牙,開始厚著臉皮首接要錢要物要支援:“我想打造一座集賽駒培育、馬術體驗、貴族社交於一體的高階馬場,專做小眾圈子。只是,我現在沒有馬,也沒有專業教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