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絞痛瞬間席捲了他幼小的身體。
小小的楊夜蜷縮在地，小臉扭曲成一團，死死咬著唇，沒有哭出聲。
冷汗溼透了他的衣衫，小小的身體在地上顫抖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皇后看著他痛苦的模樣，一滴淚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帶著無盡的不捨，與決絕，她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鳳眸終闔，香消玉殞。
她用自己的命，換了母族苟延殘喘。用兒子的自由，換了皇帝對兒子的容忍。
從那一天起，楊夜的命，就不再屬於他自己。
屬於帝王，屬於大齊，屬於天下百姓，獨獨不屬於他。
“夜兒……”
李明景從回憶中驚醒，聲音啞得厲害，終於開口，“你恨朕嗎？”
楊夜伏在他肩頭，低聲啜泣著，卻沒有回答。
李明景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怎麼可能不恨呢？
“你母后走的那天，朕就站在旁邊，看著她喝下那杯酒，看著你飲下牽機。”
他的聲音很低，很模糊，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朕以為，朕是皇帝，做這些事都是應該的。想要江山穩固，皇位坐穩，有些犧牲，是不得不做的。”
他頓了頓，眼眶泛紅。
“後來朕才知道，有些事，做了就再也回不了頭。”
楊夜抬起頭，看著他，月光下，父皇的臉上，滿是淚水。
“父皇……”楊夜聲音顫抖，眼淚如雨般簌簌落下。
李明景伸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卻怎麼也擦不盡。
“你母后走之前，求朕不要殺你，照顧好你。朕答應了她，可朕不知道怎麼照顧你。”
“朕只會打你，罰你，讓你害怕，讓你疼。朕以為，逼著你變強，就是照顧你。”
他看著楊夜，目光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後悔，有心疼，更有說不出口的歉疚。
“是朕對不起你母后，更……對不起你。”
楊夜看著他，眼淚又湧了出來，心裡難受得緊。
“父皇……”
母后不許他恨，不許他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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