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放下手裡的工具，有人往後退了一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同一個方向。
海天線邊緣，三個深灰色的輪廓正在迅速變大。
驅逐艦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流線型的艦體，低矮的艦橋，前甲板上那門主炮的炮管在海風中微微調整著方向。
船身吃水很深，航速卻依然保持在高速狀態，艦艏切開的海浪在月光下泛著白色的碎光。
海盜頭目沒有下令加速，也沒有下令轉向。
他只是站在快艇甲板上，看著那三艘核動力驅逐艦繼續逼近。
距離還剩大約三海里時，驅逐艦上的擴音器打開了。
聲音不大，但穿透海風傳得很遠：“前方船隻聽好了，放下武器，不要做出任何可能被誤判的動作。給你們三十秒。”
擴音器裡傳來的聲音在海面上回響，經過風和水面的折射，帶著一種空曠的餘音。
海盜快艇上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把手裡的槍放到了甲板上。
頭目在甲板上站了一會，海風把他外套的下襬吹得向後飄，他的位置沒有動，但視線一直看著遠處的驅逐艦輪廓。
幾秒後，他彎腰把手裡的槍放在了腳邊。
其他快艇上的人也跟著放下了武器。
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喊叫，沒有明顯的憤怒，只有一種按部就班的默契，像他們已經完成了所有程式。
三艘核動力驅逐艦開始減速，其中一艘放下了一艘快艇，幾名持槍的海軍士兵登上了海盜快艇，逐一檢查了所有人員的身份和裝備。
海盜頭目坐在快艇側舷，沒有抬頭，也沒有開口。
“萬莉·遠航號”的船長在駕駛室裡看著這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通訊器：“安全了。恢復原定航線，繼續航行。”
貨輪的輪機艙重新調整了輸出功率，航速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船身重新轉向原定航向，船艏切開的水流在兩側翻湧，形成兩道平行的白色軌跡，延展向遠方的海面。
貨輪後方，那三艘核動力驅逐艦沒有立即返回編隊，它們保持了一段距離，以相同的航速跟行，像一條正在伴航的編隊。
海風吹過甲板，在視線和聲音都觸不到的地方。
凌晨四點半，宋一成在辦公室，收到了“萬莉·遠航號”安全的訊息。
他看完訊息，沒有多說什麼，只回了一句：
“感謝大夏海軍護航編隊！大夏商船和大夏艦隊是一家人！”
窗外的天空依然黑著，但遠處樓宇的輪廓邊緣已經泛出一線極淡的灰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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