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看見寶港外灣時，第二次日落只剩半日。
海面上沒有傳說中的百船齊陣。
真正先撞進眼裡的，是一片亂。
十二艘拿到離港水牌的商船被堵在木柵裡面，帆已經升起，卻誰也走不了。更外側，三十七條水筏擠在淺灣口，筏上的水桶一隻不少，旁邊卻圍著兩艘寶港快船。
寶港的人要搶水。
水村的人死抱著纜繩不放。
大明先行的三艘快艇已經橫在兩邊中間。
朱樉的旗艦還沒靠近，前方突然響起一聲弓弦。
寶港快船先放了箭。
快艇上的紅旗隨即落下。
六艘中船從北側水道壓出來，齊射壓住兩艘快船前後。
第一艘桅杆應聲折斷。
第二艘剛想轉頭，便被兩條明軍快艇左右掛住。十幾名軍士翻上甲板，半刻鐘便把人壓進船艙。
三十七條水筏沒有損失一條。
朱樉下令：“先放水牌船。”
十二艘真正持有水牌的商船排成兩列，六艘臨時掛起商旗的陌生船硬擠在隊尾與縫隙裡。
快艇逐艘驗旗、驗船契、驗水桶封籤。
放行次序裡的第五艘剛要透過，船官忽然抬手。
那艘船掛著占城商旗，吃水卻比同等貨船深出一尺。甲板上的木箱釘得整齊，船尾卻沒有一隻做飯的陶灶。
最前面的商船船主臉色驟變。
“大人，那不是我們的船！”
話音未落，木箱蓋同時翻開。
藏在裡面的弓手剛站起來，兩側快艇船頭的小炮已經轟出霰彈。
六艘卸掉軍旗的寶港戰船，全混在離港船隊裡。
四艘被鉤索鎖住。
一艘慌亂中撞上木柵。
最後一艘點燃船尾，想把火送進商船隊，卻被兩艘快艇拖離航道，燒在外灣泥灘上。
十二艘真正的商船一艘未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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