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封軍令抵達對馬時，六艘敗船已經在青岬浦躲了七日。
兩艘綴蹤快艇一前一後靠上北灘。
最先回來的那艘艇底蹭開一道口子，艙裡只剩半桶淡水。帶隊小旗跪在朱棣面前，把一塊沾著鹽霜的木板攤在沙地上。
木板上刻著三處海灣、兩道暗礁和十艘船最後出現的位置。
“六艘進了青岬浦。”
“四艘沒進港，藏在南岬背風處，入夜才靠岸取水。”
“港外有木柵和橫索，北口淺，南口能過中船。裡面還有十幾具船體，西船場連夜換桅。”
朱棣先看木板，再看軍令。
追擊、查證、軍法，三道印一張不少。
看到“不入九州內陸”時，他笑了一聲。
“太子還真怕本王順手拿一座城。”
杜衡左臂仍吊著布帶，只提醒一句：“王爺，五日從驗封這一刻算。”
“用不了五日。”
朱棣把軍令折起。
“第五日是上限，不是讓本王非得打滿。”
話音剛落，博多來的紅尾快船也靠上北灘。
八名護衛押著兩個人下船。
前面是失蹤多日的佐平，後面是青岬浦西船場的驗料書吏鶴田清三。
李景隆沒有來，只送來一隻封死的木匣。
匣底壓著一張短札。
李景隆從吉田彌七賬頁邊角的“西三樁”暗記入手，又將兩名車伕分開復問。兩人口供都指向西船場第三根系船樁，卻都不認識收貨人。
他沒有立即驚動佐平，只故意放出訊息，說六張舊倉廢憑尚缺一張。
當夜，佐平果然去找鶴田清三，想讓他把最後一份船數改掉。兩人在北埠頭上船前，被伏兵一併扣下。
匣中還有三樣東西。
一張青岬浦出船賬，記著六艘敗船原屬何家、何日領過桐油和火罐。
一頁三家合資軍餉單，上面列著大村、有馬、松浦三家的銀錢與銅料。
還有一冊鶴田清三親筆抄錄的船數。
十五艘可用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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