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應天以後，朱棣沒有再停下來等第二封急報。
驛馬換過幾輪，到了沿海便直接轉船。
途中不是沒有軍報。
一封說敵帆又在遠處露頭，一封說糧船臨時推遲了離港時辰。朱棣每封都看，卻一封也沒批“追”。
隨行軍吏頭一次見他把軍報折回去時，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朱棣只說：“我還沒到海東。”
再急，也不能拿應天發的新印，隔著海替現場的人掌舵。
到了定海，他甚至沒等專門替燕王收拾艙房。哪條現有船先驗完、能按舊航路走，他便上哪條。
沿途每到既有交接點，他只問三件事。
上一段糧水船什麼時辰過。
下一段護航什麼時候接。
夜裡有沒有陌生帆影在外海等。
答案並不整齊。
有的能對上。
有的前後差了一潮。
朱棣沒有當場改，只讓隨行軍吏一筆筆記進返線冊。
海東保航印一路沒有開匣。
直到熟悉的島影從晨霧裡露出來，船頭水手喊出“對馬”兩個字，朱棣才從艙裡出來。
海風帶著潮腥味。
港裡沒有狼煙。
也沒有敵船撞在柵外。
可碼頭比他離開時安靜得多。
幾艘剛靠岸的糧水船沒有立刻卸貨，先有人沿船舷查破口、看索具。港口外側的瞭望位也多掛了一面示警旗。
持原任務副印的中央副將已經等在棧橋盡頭。
朱棣下船，沒有先問敵艦在哪。
“冊呢？”
副將一怔，隨即把準備好的木匣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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