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沙盤前，從旁邊拿起一把用來標記的小木堡，重重地插在北平往北五百里的地方。
“西域的水站是怎麼修的？高原的第一走廊是怎麼建的？”
“把那些用人命試出來的規矩，搬到北邊來。”
朱標看向跪在地上的一眾文武。
“我們不走往返線。”
“第一步，大軍不出塞。先發輜重營和工兵，出塞五百里，不追敵，只建城。”
“打深井，築土堡。把這五百里變成大明的內線。”
他拿起第二把木堡，插在第一座木堡往北五百里的地方。
“第一座城建好了。車隊不再從北平發車，而是從第一座城發車，再往前推五百里，建第二座城。”
“可是殿下……”
工部尚書抬起頭，滿臉苦澀。
“戈壁上沒水，深井打不出水怎麼辦？建城的磚石木料從哪來？”
“沒有磚石，就夯土！”
朱元璋突然開口，聲音洪亮如鍾，震得偏閣的窗欞嗡嗡作響。
“打不出水，就用車拉！就像老三在白沙脊外頭那樣，用水櫃拉！”
“三十石的車拉不了，就拉五十石！木軸八百里斷，就給朕用鐵包木！用精鋼打軸承！”
老皇帝走到沙盤前，盯著那片代表著漠北的廣袤沙地。
他沒有去想什麼封狼居胥的浪漫，他滿腦子全是最冰冷、最暴力的工業後勤。
“戶部剛才算了。”
“一車送不到三石糧。”
“那就發一千車！一萬車！十萬車！”
朱元璋猛地轉身，盯著戶部尚書。
“朕剛從那幫不交稅的勳貴和士紳地窖裡，摳出來三百五十萬貫！”
“加上國庫裡的底子，八百九十多萬貫的活錢！”
老皇帝一掌拍在國庫總冊上。
“這些錢，朕不準備用來發賞賜，也不準備用來僱幾十萬新兵。”
“全給朕砸進工部的匠營裡！”
“打最硬的鐵軸！造最大的水櫃！做最厚的防寒棉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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