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護勘隊送回來的那張小圖，被朱標壓在北線大圖上。
兩張圖並不完全合得上。舊圖上的北進走廊從第一堡向北偏西延伸，第二候選井原本就在這條線上；新發現的舊河槽卻往東拐出去一截，溼土位置已經擦過兵部此前核定的任務邊界。
朱允熥看了片刻，手指沿著那條舊河槽慢慢往東挪。
“人出去找水，和把第二堡跟著搬出去，不該是一回事。”
朱標抬眼看他。
“那你說，從哪一步開始算越界擴權？”
朱允熥沒有馬上答。他先把第二候選井失敗的水冊翻開，又看了看旁邊那張任務圖。
“勘水的人出去，是找下一條能不能走的路。若木料、駐軍和軍倉也跟出去，便不只是找路了。”
“那是在替朝廷把路先定下來。”
朱標點了點頭。
“所以不能拿一條‘越界重領’，把找水、駐兵、築堡三件事全捆死。”
他把那張小圖往兵部主事面前推了推。
“水官看見河槽往東拐，難道還得先騎幾千里回應天問一句能不能挖？”
“人可以出去。”
“路也可以量。”
“但既然已經真正出了原任務界，就不能只靠前站一句話往外放人。”
兵部主事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
“另給一枚勘水專印？”
“只管這一件事。”
朱標拿起筆，在擬好的附文上劃掉幾處。
“測水、測路、護勘、臨時宿營，遇敵可以自保。護勘人數在現有勘水編制裡輪換，不得因此抽前鋒，也不得動第二堡原擬前移的人馬。”
“築堡木料不許跟。”
“正式倉料不許跟。”
“長期駐軍更不許跟。”
“真找到能養人的水，再把出水、車程、冬季回返、重車通行一起送回來。到那時若真要把第二堡落在原界外，再改北線任務界。”
朱允熥問：“若那邊最後證明比原路更好呢？”
“那就改。”
朱標答得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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