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份存抄送到河中門戶時，裡面沒有新的木籌，反倒多了一筆草錢。
那支商隊從第三處綠洲往東走了兩日，在一處岔路附近停下來歇馬。賬房原本只想買兩捆草，再補幾袋水，結果當地賣草的人不肯按往常的數賣，說近來草料已經被人提前留下不少，剩下的只能按新價算。
商隊問是誰買走的，對方沒說名字，只往北邊指了指。
“騎馬的。”
賬房把這句話記了下來，卻沒有追著問。直到傍晚準備重新上路時，他看見一支十幾人的騎隊從北邊過來，旗號正是此前一份存抄裡出現過的青旗。那撥人沒有進商隊停留地，也沒在賣草的棚邊停下，只從岔路另一頭往北去了。
賬房原本沒打算管，可商隊裡一頭馱畜突然跛了，第二日不得不多停半天。恰好一個本地趕牲口的人過來賣繩，他才知道北面不遠還有一處小綠洲。
不大，田也不多，平日主要養牲口，也收過路人的水錢。
賬房問：“青旗的人常去？”
“有時。”
“別的旗呢？”
那人想了想。
“黃邊的也去。”
這一句，被原樣寫進了存抄。
平安看到這裡，沒有先讓人往地圖上畫，只問送賬的商人：“你們的人親眼去過那處綠洲？”
“沒有。”
“看見青旗的人進去了嗎？”
“只看見他們往那個方向走。”
“黃邊的呢？”
“聽別人說。”
平安把筆停了下來。
“那就分開記。”
書吏很快改成兩行：
“青旗騎手北去，疑往小綠洲，親見。”
“黃邊騎手亦往，轉聞。”
朱棡坐在旁邊看著，沒有催。
332以後，他們已經知道不同旗號的人會認前段收費憑記。可收費能不能接起來是一回事，幾十匹、上百匹馬要在這條路上反覆出現，又是另一回事。
騎手可以帶銀，也可以帶刀，卻不能把每天要喝的水和馬要吃的草全背在身上。若幾撥騎手真的長期活動在第三處綠洲以東，他們總得有地方歇馬。
盛庸看著那行“疑往小綠洲”，只說：“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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