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心收攏好那人的殘屍,裝入單獨的儲物袋,封口繫緊。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身回到了那個陰暗的山洞。
洞內血腥氣與煞氣依舊濃重,骸骨散落。他找到了那隻被吸乾的暗影狐屍身——此刻它已恢復到了尋常狐狸的大小,皮毛乾癟地貼在骨架上,眼窩深陷,再不見之前的詭異兇悍。不知那人用了什麼秘法,竟能將其暫時催發至狼犬般大小。
他將狐屍也收起,或許宗門有人能從中看出些端倪。走到洞口巖縫處,他俯身,小心地將那枚在戰鬥中只化開一半、此刻已凝固成灰褐色藥塊的蝕靈丹殘骸,用玉片颳起,收回原來的藥瓶裡。這東西煉製不易,剩下的半顆藥力,或許日後還能派上用場。
做完這一切,他才運轉木行步,朝著楓溪村方向返回。
天色微明時,他回到了村口。沒有直接進村,而是在村外找了處僻靜地方,盤膝調息了半個時辰,將一路奔行和戰鬥消耗的靈力恢復到七七八八,胸口的悶痛也緩解了許多。然後才起身,走進依舊沉寂的村莊。
找到惴惴不安守了一夜的村長,告知妖獸已除。他將暗影狐的屍身取出,放在村中空地上。乾癟的狐屍讓圍攏過來的村民們既恐懼又解恨,紛紛唾罵,幾個失去親人的更是痛哭失聲。
秦鐵心沒有提及山洞中的“那人”,只說是這妖狐作祟。有些真相,凡人知道並無益處,反而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恐慌。
村民千恩萬謝,拿出家中僅有的臘肉、糧食想要酬謝,被秦鐵心婉拒。他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氣丹和一枚最低階的解毒丹,尋來一大罐乾淨的泉水,將兩枚丹藥投入其中,以靈力催化,使其藥力均勻化開。
丹藥之力對凡人而言過於霸道,直接服用有害無益,但如此化入大量清水中,稀釋後的藥力便溫和許多,足以緩慢滋養他們被暗影狐吸食而虧損的陽氣、精氣,並化解體內殘留的些許陰煞影響。
他讓所有村民依次前來,無論老幼,每人飲下一小碗。飲下藥水的村民,蒼白的臉上很快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潤,眼神中的呆滯與疲憊也消退了不少,紛紛再次叩謝。
處理完這些,秦鐵心不再停留,辭別村民,踏上歸程。
回宗的一路上,他心緒難平。峽谷中的戰鬥場景、那人詭異的形態與能力、吸食精氣的行為、還有那濃郁邪異的血煞之氣……不斷在他腦海中盤旋。他回憶所翻閱過的流雲宗各類典籍、遊記、異志,無論是記載修士走火入魔,還是描述某些罕見妖獸、異族,都找不到完全吻合的特徵。
這絕非尋常事。
不過,此行也並非全無收穫。除了完成任務,至少明確了兩點:其一,無鋒吸收煞氣的能力,遠比他之前想象的更為霸道有效,似乎對那種“血煞之氣”存在某種本源上的剋制;其二,《隕星槍》傳承中記載的這幾種特殊標槍,實戰威力極為可觀,尤其是最後爆裂槍那一擊,竟能直接轟殺那等強悍敵人。只可惜三柄槍在引爆後徹底碎裂,無法修復,只能日後重新蒐集材料鍛造了。
回到流雲宗,日頭已近午時。他未回洛靈峰,直接前往主峰山腳的任務堂。
堂內依舊人來人往。秦鐵心徑直走到當日接任務的櫃檯前,將任務單和自己的身份令牌一併放在臺上。
櫃檯後的執事弟子抬頭,見是秦鐵心,又看了看任務單上“玄巖山谷妖獸”的字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料到他能這麼快返回。他接過任務單,取出一支硃筆,準備按流程登記完成。
“且慢。”秦鐵心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煩請執事通傳,弟子秦鐵心,有極重要之事,需面稟任務堂當值長老。”
執事弟子筆下一頓,抬頭仔細看了看秦鐵心。見他雖風塵僕僕,衣袍上還帶著未洗淨的血跡和破損,但神色沉穩凝重,眼神清明,絕非玩笑。再看到他腰間那枚代表內門弟子身份、且有洛靈峰獨特標記的玉牌,執事弟子點了點頭。
“秦師弟稍候。”他放下筆,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傳訊玉符,低語幾句後將其激發。
不過盞茶功夫,側門腳步聲響起,一位身著青灰色長老服飾、面容清癯、目光銳利的老者快步走出,正是今日在任務堂輪值的呂長老。
“你有何事需面稟?”呂長老看向秦鐵心,語氣直接。任務堂長老事務繁多,若非緊要,不會輕易被弟子求見。
秦鐵心抱拳行禮:“呂長老,此事幹系重大,可否移步後堂?”
呂長老眉頭微皺,打量了秦鐵心兩眼,見他目光坦然堅定,略一沉吟,點了點頭:“隨我來。”
兩人穿過側門,進入任務堂後方一間佈置簡潔、設有隔音禁制的靜室。
關上門,啟用禁制。秦鐵心沒有多言,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個裝著殘屍的儲物袋,解開繫繩,將裡面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傾倒在一旁準備好的石臺之上。
暗紅色的殘肢、斷裂的骨角、血肉模糊的無毛肉翼、以及那顆面容猙獰可怖的頭顱……瞬間呈現在呂長老眼前。
濃郁的、儘管已被無鋒吸收大半卻仍殘留著一絲特異的血腥氣與陰冷感,在靜室中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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