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秦鐵心和李芸走出洞窟。
晨光穿透稀疏的樹冠,在積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夜間的寒氣還沒有完全散去,但天色已經亮了起來,林間的能見度比夜晚好了太多。兩人沿著來時的路線返回,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麻煩。或許是因為昨夜那場戰鬥的氣息還未完全散去,附近的妖獸和魔族都避開了這片區域。
大約走了一個半時辰,風雪關的城牆出現在視野盡頭。灰色的牆體在晨光中顯得厚重而沉默,城牆上巡邏的修士身影清晰可見。
兩人在城門前停下,接受例行檢查。守門的修士驗過兩人手背上的印記,確認無誤後放行。
剛踏入內城,秦鐵心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秦鐵心!!!!”
南宮瑤從城門內側的臺階上跳下來,快步走到他面前。她穿著一身出任務的勁裝,腰懸長劍,顯然是剛準備出任務。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秦鐵心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到他身上的血跡和包紮過的傷口時,眉頭皺了一下,但看到他的狀態還算正常,這才鬆了一口氣。
“你們昨晚一夜沒回來。”她說,語氣不像平時那麼輕鬆,帶著明顯的責備,“我昨天傍晚回關,聽說你們還沒回來,差點就要出去找人了。”
秦鐵心主動開口:“師姐,是我的問題。昨天有點事耽擱了,很安全,沒什麼意外。”
南宮瑤正要繼續數落他,李芸在旁邊開口了:“南宮師姐,是我拖累秦師弟了。我發現了玄冰晶髓的線索,想繼續深入探查,秦師弟是幫我護法才耽擱了時間。”
南宮瑤的目光轉向李芸,話還沒出口,忽然愣住了。
她這才注意到李芸的變化。頭髮從黑色變成了白藍相間的顏色,披散在肩後,在晨光中折射出一層冷光。整個人的氣質也變了——那種清冷出塵的感覺比以前更重了,站在兩步之外,都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從她身上散發出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修為。
南宮瑤眨了眨眼,然後再次確認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李……李師妹,你築基後期了?”
李芸點了點頭:“託秦師弟的福,找到了些機緣,僥倖突破了。”
僥倖。南宮瑤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在風雪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也都有自己的秘密。追問別人的突破細節是大忌。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走上前拍了拍秦鐵心的肩膀。
“行了,人沒事就好。下次不能再在外面過夜了。”她又看向李芸,語氣緩和了一些,“下次你們要出去,叫上我一起。三個人總比兩個人安全。”
說完她又打量了秦鐵心一眼,確認他確實沒有大礙,才擺了擺手:“我先去出任務了。你們兩個,回去好好休息。”
看著她轉身大步離開的背影,秦鐵心輕輕撥出一口氣。
兩人在城門口分別。李芸看向他,說了句:“秦師弟,回去好好養傷。”
“你也一樣。”
李芸點了點頭,轉身朝內城東側走去。她的步伐不快,方向不是回住處,而是往關城中心的方向去了。
秦鐵心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往丙字區走去。
李芸獨自一人走到廣場中央。
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冰晶雕像。雕像高約三十餘丈,通體呈現半透明的冰藍色,是一個身披戰甲、手持長劍的女子形象。她面朝北方,目光堅定,長髮在身後被風吹起,凝固在永恆的瞬間。
雪風真君。
李芸在基座前站定,四周沒有人注意到她。在這清晨的廣場上,行人都腳步匆匆,各有各的事情要忙,沒有人會特意關注一個在雕像前停留的女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