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停在密室石門前。左側魔將抬手在門上叩了三下，石門緩緩分開。兩名魔將側身讓到兩旁，垂首行禮，沒有進去。
斗篷人從他們中間穿過，邁入密室。
石門在身後合攏。
密室三丈見方，四壁打磨得比堡壘其他地方光滑，地面鋪黑色石磚，四角各懸一枚拳頭大的魔晶，幽綠色冷光將整間屋子罩得陰沉。正中一張長方形石桌，空無一物。
聖瀟兒坐在石桌後的石椅上。
那把石椅是柳青鋪了銀絲草墊的，她一隻手搭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後仰，目光落在門口進來的人身上。
赫利斯站在她側後方，垂手不語。
兩側還立著三道身影。一個渾身覆蓋焦黑色鱗甲，額頭一道橫疤將左眼截斷，只剩一隻暗黃豎瞳，魔帥“黑鱗”。一個身形在魔帥中算矮的，但雙臂極長，垂手時指尖幾乎碰到膝蓋，皮膚呈灰白色，像裹了層骨膜，魔帥“骨手”。第三個通體覆蓋暗紅色角質層，呼吸間有細碎火星從鼻孔濺出，魔帥“赤羅”——炎魔族出身，脾氣暴烈，但在聖瀟兒面前收斂得一絲不露。
這四名魔帥，便是籌劃進攻風雪關的核心。
斗篷人在石桌前站定，摘下兜帽。
一張清瘦的臉露出來——約莫四十來歲，顴骨略高，膚色蒼白，兩頰微凹，下巴蓄著短鬚，修剪得齊整。單看相貌，不像邪修，倒像哪個宗門的執事。他目光掃過兩側魔帥，沒有怯意，最後落在聖瀟兒身上。
然後躬身，雙手交疊胸前，行了一禮。
“人族修士，血影，見過聖瀟兒大人。”
聖瀟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最後落在他那張蒼白的臉上，語氣平淡：“人族。”
“是。”
“投靠魔族多久了？”
“回大人的話，至今已有一百零七年。”
“一百零七年。”她開口，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在人族那邊，一百年的叛徒夠死十回了。你怎麼活下來的？”
血影真人保持著躬身的姿態，答道：“在下只是選對了路。”
聖瀟兒沒接這話。她偏頭看了赫利斯一眼。
赫利斯會意，上前半步，聲音不高，但在密室裡聽得很清楚：“血影真人這百餘年間，為我族提供了大量人族情報。風雪關駐軍輪換週期、物資調運路線、城防陣法的部分結構、幾支巡邏隊的行動規律——都是從他手裡出來的。此外，這些年從人族宗門流出的丹藥、法器和陣盤圖紙，有三成經他之手送到北域。”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他修煉的功法需要大量修士精血，在人族境內做不了。魔族給他血晶，他給魔族情報和物資。百餘年來，沒斷過。”
聖瀟兒聽完，目光重新落回血影真人身上。
“你這次來，想要什麼？”
血影真人沉默了兩息。然後掀起袍角，單膝跪地。他的頭垂得很低，聲音壓得極沉，一字一字從喉嚨裡碾出來。
“在下想求一滴皇族聖血。”
皇族！聖血！
這四個字一齣，整座石室安靜了一瞬，似乎能聽到外面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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