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刃貼著喉結部位的皮膚，寒意從接觸點滲進皮下，順著脖頸一路蔓延到後腦。似乎在說，只要敢有一點異動，這把劍就會毫不猶豫地切進去。
秦鐵心沒有輕舉妄動，面色一凜，快速感受了一下，這是一柄中品法器——劍身中靈材含量在五成五到六成之間，刃口經過反覆淬鍊，大機率有“鋒銳”靈紋。持劍的人控制得極精準，劍刃沒有劃破皮膚，但貼得極近，近到每一次吞嚥都能感覺到金屬表面極細微的震顫。
對方沒有直接下殺手，說明她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麼。在弄清楚具體意圖之前，貿然反抗只會把局面逼到最壞的方向。
秦鐵心穩住呼吸，快速感知身後的氣息。沒有散射的熱量——不是氣血境。但能進入這座大殿的人，大機率淬體根基極紮實。
劍刃的位置和角度告訴他，此人身高至少在八尺五。一個身材偏高的女性體修，劍架在咽喉這種位置，意味著她的爆發力不差，至少能在一瞬間完成割喉的動作。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身側——餘光捕捉到一道黑色的身形。緊身皮甲，身形略瘦，鎖骨和肩胛的線條透過皮甲清晰可見。胸部肌肉很發達……好像不是肌肉。頭髮盤在腦後，臉上帶著一副黑色面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道友想要幹什麼？”秦鐵心開口，聲音平穩。
“很簡單。”那女子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想圖財害命，只讓你幫我一個忙。”
她的下巴朝前方微微揚了揚，“看到前面的光柱沒有？幫我把那柄短劍取出來。東西到手，我就放你離開，不會害你性命。但你要是有什麼輕舉妄動——”
劍刃往前送了半分。秦鐵心能感覺到皮膚被壓出了一道凹痕。
“我明白了。”他說。
秦鐵心這才把視線從脖頸處的劍刃上移開，真正看清了這座大殿的全貌。
大殿內部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殿內的結構極其簡單，房間成半圓形，背後是一面青石牆。穹頂高懸，圓弧形的頂壁上嵌著數十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石，將整個大殿照得明亮而清冷。地面是整塊的暗青色石板，表面光滑如鏡，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那十幾根光柱。
光柱從穹頂直通地面，每一根都約莫一人合抱粗細，散發出淡金色的光暈。光柱內隱約能看到不同的東西——有的裡面懸浮著一卷獸皮，有的裡面是一塊拳頭大的礦石原石，顏色從深黑到紫金不等。更多的光柱裡懸浮的是兵器的胚子——一柄彎刀、一杆短矛、一把重錘、一柄短劍……每一樣都在光柱中緩緩旋轉，表面反射著冷光。
秦鐵心看到了那柄短劍。
它插在左前方第三根光柱中，劍身三尺出頭，劍刃窄而薄，鋒刃處反射出一絲極細的寒光。劍身通體呈暗灰色，但劍刃邊緣卻有一圈極淡的銀白色光暈，像是劍刃本身在呼吸。
肉眼看去，那把短劍的靈材含量極高，裡面可能摻雜了大量的空冥鐵。這種靈材是製作暗器和刺殺匕首的上等材料，據說帶有一絲破空屬性，揮動時無聲無息，不會激起任何靈力波動，對速度型修士來說是無價之寶。
“怎麼取？”秦鐵心問。
“很簡單。走到光柱前面，把雙手放在石臺上，往裡面注入靈力。光柱吸夠了靈力就會自動消散，裡面的東西就出來了。”
秦鐵心的眸光微微閃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之前從大殿裡出去的人都是一副靈力耗盡的樣子——那個防禦型體修出來時渾身大汗、氣息紊亂、嘴唇發乾，不是因為受了傷，而是因為體內的靈力被光柱抽空了。
淬體修士的靈力儲量本就比不上同階的煉氣修士，而透過甬道進入大殿又全程禁絕靈力外放，本就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再把靈力像這樣往外灌，出去之後就是一塊待宰的肥肉。
這女子算得倒精。她應該是早就通過了甬道，提前看清了規則，沒有自己動手去取，而是藏在入口附近等下一個進來的人。等有人耗盡體力走過甬道，她再用劍架在脖子上，讓對方替她消耗靈力。這樣她自己毫髮無損，靈力充沛，東西到手後還能殺出去，不用擔心被人截殺。
“別耍花招。”那女子見他沒有立刻行動，劍刃又往前送了送，“我一劍下去你人頭落地，為這點東西不至於。”
秦鐵心沒有說什麼。他在劍刃的“挾持”下，一步步走向左前方第三根光柱。
光柱近看比遠看更加通透。淡金色的光暈在柱身內緩緩流轉，光柱中央那柄短劍懸浮在半空中，劍尖朝下，緩緩旋轉，劍刃上的銀白色光暈每一次閃爍都帶著極細微的空氣震顫。光柱正前方立著一座及腰高的石臺，檯面上刻著一圈內凹的掌印，紋路簡單而對稱。
秦鐵心站了片刻，將雙手放入掌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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