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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秦鐵心從地上翻身坐起,活動了一下被震得發麻的手腕。他走到那塊青石磚前重新審視——磚面上仍然沒有裂紋,沒有凹痕,連刀劈的白印子都沒留下。
他皺起眉。剛才用金剛錘拳,磚面往內陷了一指。換成重嶽刀法,力量更大,靈紋加持更強,卻連縫都沒撼動,還被反震飛了出去。
看來不是力量大小的問題。
他將無鋒收回背上,站在原地靜下心來,把從進入試煉大殿開始的所有線索重新在腦中過了一遍。甬道考的是煉體根基——禁絕靈力,純靠肉身扛過多向重壓和高溫。光柱的規則是消耗靈力,將體內的靈力抽走之後才能取出其中封存的東西。
那這面牆呢?
如果甬道是篩選准入資格,光柱是消耗靈力換取獎勵,那這面牆之後藏著的,很可能是隻有符合特定條件的人才能開啟的東西。
而那個條件,一定也跟鐵脊門的宗門性質有關。
鐵脊門是煉體宗門,以重兵器和剛猛武技著稱。他們的機關驗證,要麼驗證傳承功法中的特定靈力,要麼驗證純粹的力量。他沒有鐵脊門的傳承功法,那唯一能試的,就只有力量本身。
秦鐵心重新走到那塊青石磚前,閉上眼睛,將右手手掌貼上磚面。皮膚與石面的接觸面積越大,觸覺資訊越豐富。他放緩呼吸,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和掌心上,一寸一寸地移動手掌。
掌根滑過磚面邊緣時,指尖觸到了一處極細微的弧度變化。是一種微妙的凹陷,像是有人用掌心在這裡反覆按壓了無數次,將堅硬的青石磨出了一層幾乎覺察不到的弧度。他將手掌完全覆上去,五指自然張開——每根手指的末節關節都恰好陷入對應的淺凹中,嚴絲合縫。
是一個手印。
肉眼完全看不出來的手印,只有用手去摸、用皮膚去感受,才能發現。
那麼現在只剩兩個可能。要麼需要鐵脊門的傳承靈力來啟用,要麼就是純粹的力量。
秦鐵心深吸一口氣,將右掌牢牢按在那個隱形的掌印中。雙腳抓地,腳趾扣入青石板的微縫中,兩條腿從腳踝到大腿根全部繃緊。腰腹核心收緊,背闊肌和肩胛骨同時展開,將全身的力量從腳底一路傳導至右掌。他沒有用靈力——如果這個機關是煉體檢驗,那使用靈力反而可能像剛才那一刀一樣觸發反制。
純粹的肌肉力量從腳跟發起,經過小腿、大腿、臀部、腰腹、背脊、肩膀,最後匯入右臂。他的右掌開始往前推。
青石磚動了。
不是剛才那種按下去又彈回來的短暫凹陷,而是持續緩慢地朝後移動。移動的幅度極小,大概只往後沉了不到一寸,但秦鐵心能清楚地感覺到磚面與牆體之間產生了摩擦——那種粗糲的石面互相刮擦的觸感透過磚面傳到掌心,帶著細密的震顫。
阻力同樣在增加。每推進一寸,阻力就增一分。石塊後方像是有某種蓄力機關在反向擠壓,而且那股反力增長得很快,幾乎與他施加的力量保持等比例遞增。
一萬斤。磚面又沉進去半寸。一萬兩千斤。磚面的移動明顯放緩,那股反向推力已經大到他必須咬緊牙關才能保持不讓磚面彈回來。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喝,右腳朝後重重跺地,將腳下的青石板踩出一個淺坑。土行樁功發動,雙腳如釘,腰腹發力,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和力量都壓在右掌上。血液在血管中加速奔湧,發出微弱的嘩嘩聲,皮膚表面再度蒸騰出淡淡的白色霧氣。
一萬五千斤。
咔嚓。
一聲清脆的機括響聲從牆體深處傳出來,像是某種東西卡入了凹槽那種精準咬合聲。青石磚停止了移動,牢牢卡在了一個固定的深度。緊接著,整面青石牆微微震顫了一下,秦鐵心掌心按著的那塊石磚旁邊,一扇石門無聲地朝側面滑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幽綠色的晶石嵌在階旁的牆壁上,將通道照得半明半暗。通道不長,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片更開闊的空間,隱隱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深處閃爍。空氣中傳來一股極其乾燥的氣息,混雜著一種封閉了上百年才有的味道。
秦鐵心站在石門前,朝裡面望了片刻。戒指的熱度已經由燙轉為一種持續的溫熱,方向直指通道盡頭,就是這裡了。
走到這裡,沒有退縮的道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兩枚療傷丹,快速吞服後在原地調息了數十息,將體內的靈力恢復到七成左右,再從背上拔出無鋒,握在手中。刀身的重量在掌中沉甸甸地壓著,給了他一個穩定的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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