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秦鐵心和段煊早已經離開了試煉大殿的範圍。
兩人離開時,周圍的人還在消化剛才那場戰鬥,三個圍攻者,一個被標槍穿了肩膀,兩個被刀身橫拍而飛,圍觀的修士們沒人敢攔,也沒人跟蹤。
秦鐵心帶著段煊直直地往西北方向趕。
他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確,遇到攔路的妖獸直接標槍開路,基本不作停留。段煊跟在他身後,也不問他要去哪裡。
一個時辰下來,兩人繞過了一整座山頭,從山腳仰頭看,山腰還殘留著幾棟建築的殘基,像是某位長老的獨立山峰。秦鐵心沒有上去細搜的意思,段煊也沒提。
眼看著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段煊的靈力還沒完全恢復,秦鐵心才主動在一處背風的斷崖下停了腳步。
“在這歇息吧。”秦鐵心說。
段煊找了個乾燥的角落盤膝坐下,取出靈石和丹藥開始恢復靈力。她的消耗比秦鐵心大得多——甬道里扛了一輪重壓高溫,大殿裡又被光柱抽了大半靈力,出來又被三個人圍著打了一炷香,體內的靈力已經見了底。
秦鐵心從儲物戒中取出大鼎,又從儲物袋中拖出那頭玄莽靈牛剩餘的肉塊。這頭牛是他和段煊進遺蹟第一天獵殺的,前兩天吃掉了一些,剩下的肉還夠吃好久。他將牛肉切成拳頭大的塊,填進鼎中,加了水和幾株藥草,掌心貼上鼎身的靈紋,開始燉煮。
大塊的牛肉在沸水中翻滾,肉色從暗紅轉為淺褐,筋膜在高溫下變得透明。鼎蓋被蒸汽頂得輕輕跳動,香氣從縫隙中溢位來,沿著斷崖下的石壁蔓延開來。
“行了。”秦鐵心掀開鼎蓋。
段煊睜開眼睛,顧不上形象,從鼎中撈出一塊帶骨的牛肉,雙手捧著直接送到嘴邊。一口咬下去,肉質緊實,肉汁混著粗鹽的鹹香和藥材的微辣在嘴裡炸開,嚥下去之後一股溫熱的精氣從腹部升起,散向四肢。剛才的戰鬥讓她的體力也見了底,這塊肉來得正是時候。
秦鐵心也在吃。但他的心思一半在牛肉上,一半在腦海中那篇正在緩緩浮現的《真火熔爐經》上。
經過這段時間的譯讀,氣血境的完整功法已經從萬器圖錄上浮現了大半,雖然他暫時不打算衝擊突破——總綱上說得明白,積攢的能量越多,生命之火的初燃就越旺盛,他還想再多積攢一些——但裡面有一篇淬體境就能用的技巧,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是一篇關於如何在體內積存能量的法門。
《鼎食功》的核心是提高進食和消化的效率,將食物中的精氣最大限度地提煉出來,融入血肉,轉化為力量。這個過程很高效率,但有一個瓶頸——身體能吸收的精氣是有上限的,超出上限的那部分,吃再多也只會堆積在腸胃裡,無法被轉化。
《真火熔爐經》裡的這篇技巧解決了這個問題。它不是提高吸收效率,而是在身體裡開闢額外的“儲存空間”——將多餘的精氣壓縮儲存在肌肉間隙、骨髓腔、甚至是血液之中,等需要的時候再釋放出來用。儲存的量取決於淬體根基的紮實程度,根基越厚,能存的就越多。
秦鐵心一邊吃一邊試著運轉這個技巧。
往常他吃兩鼎肉就會感覺到整個身體被精氣充盈,皮膚髮脹,像是被填滿的水囊。這次他將多餘的精氣按照法門引導,一縷一縷地壓進肌肉間隙和骨髓深處。那種脹滿感很快便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的充實。
他又吃了第三鼎。
鼎中的牛肉被他一塊接一塊地撈起、嚼碎、嚥下。牛肉的精氣被鼎食功煉化後,又被儲存法門壓入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第三鼎見底,他又填入第四鼎、第五鼎。
整頭玄莽靈牛的剩餘部分被他吃掉了接近一半,直到第五鼎的最後一塊肉下肚,他才感覺到那種熟悉的脹滿感重新浮現。
他放下骨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那一層一層堆疊起來的精氣儲備。這些儲備會在衝擊氣血境、點燃生命之火的時候,成為第一波也是最關鍵的一波燃料。
段煊已經煉化完兩塊牛肉的精氣,盤坐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秦鐵心。”
“嗯?”
“你怎麼進去一趟,飯量又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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