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名弟子，其中有不少是蔣辭朝夕相處了數十年的同門。他以為蔣辭至少會猶豫一下。
蔣辭沒有猶豫，他甚至沒有問為什麼。
接下來的事，是蔣辭一個人做的。
他藉著宗門年度聚會的名義，將血影宗六十八名弟子全部召集到地下密室。在靈茶中下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
那種毒不會立刻發作，而是在體內潛伏兩個時辰，悄然麻痺經脈和靈力運轉。
等所有人開始感到不對勁的時候，蔣辭已經封死了密室的每一個出口。
血影真人甚至沒有出手。當他最後走進密室時，滿地的屍體已經堆疊了三層。蔣辭站在屍堆中央，臉上濺滿了血，卻笑得燦爛。
那些屍體中，有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同門，有一起修煉了十幾年的師兄師弟。他的表情裡看不到一絲波動，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眼中有一種接近興奮的光芒。
“師尊，下面那些人想跑，要不要提前開啟煉化大陣？”蔣辭的聲音將血影真人從回憶中拉回石室。
血影真人搖了搖頭：“讓他們活躍活躍。氣血活躍，煉製出來的血丹品質更高。”
他從腰間取下另一個儲物袋，隨手拋給蔣辭。蔣辭單手接住，神識探入其中，袋內密密麻麻堆滿了魔族的屍體，有幾具屍體額頭上的魔角紋路顯示它們是魔帥級別的精銳。
“把這些也扔進去。”
蔣辭微微點頭，將儲物袋掛在腰間，轉身朝洞口走去。
血影真人重新閉上眼睛，左臂斷口處的金色光絲又在隱隱作痛。
突破元嬰之前他必須將體內這些殘存的神光儘量清除，否則衝擊瓶頸時會成為最大的隱患。
至於蔣辭，自己的這個弟子，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夠狠，也夠果斷。但越是這樣的人，越不得不防。
他暗自提了一口氣，將體內那根殘留的金色神光又壓制了幾分。
蔣辭走在通往血池入口的甬道中。腳步和來時一樣平穩，每一步的間距分毫不差。
走到甬道盡頭，血池上方的投料口時他停了一下。他微微偏頭，朝甬道深處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收斂。
他取下腰間儲物袋，將袋口對準投料口，一具接一具魔族的屍體滑入血池之中。
屍體有大有小，有些穿著破損的鎧甲，有些赤裸著上身露出焦黑色的鱗甲，斷肢和碎肉混在其中一同落下，濺起一片暗紅色的血花。
池子裡的修士們發出了一陣騷動和驚呼。他沒有理會，將空儲物袋收回腰間，轉身往回走。
他的腳步不快，心中也沒有太多的念頭。
師尊信任他，但不完全信任他，他明白這一點。師尊防備著他，他也同樣防備著師尊。這是他們師徒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這些年他學到的不僅是那套功法，還有師尊的思維方式，信任任何人都是愚蠢的。
……
秦鐵心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腦海中的【萬器圖錄】。
圖錄的書頁無聲翻開，那根連線著儲物袋中神秘手臂的意識絲線還在。他試探性地將神識探過去，在識海中喚了一聲。
“前輩？前輩，您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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