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用。”
秦鐵心在心裡答了一句,便將意識從手臂上移開了。
這條手臂是他最後的退路,但不是現在。
他現在的狀態太差了,靈力被封,身體痠軟,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一成,儲物袋和無鋒全被收走,身上只剩下那枚黑鐵戒指和掌心裡這條斷臂。就算提前離開這個血池,也根本沒有足夠的實力在未知的情況下回到風雪關。等在這裡,說不定還有機會。
更何況段煊還在這裡。
右腿與血池接觸的地方還在傳來持續的灼燒感,但那股刺痛沒有擴散。他低頭看了一眼水面下的腿腳,皮膚上浮著一層淡紅色的印記,但沒有被腐蝕出傷口。
相比於那個腳掌只剩白骨的修士,他的肉身對血池的抵抗力明顯強了一截。淬體巔峰之後又吸收了大量妖獸血食,他的肉身密度和恢復力已經超出了同等修為的體修一截。再加上鼎食功長年累月的積累,皮膚表層雖然被灼得發紅,但底下的肌肉和骨骼暫時還沒有受到實質性的損傷。
秦鐵心將重心從右腿換到左腿,讓左腿承擔更多的體重,右腿的灼燒感稍稍緩解了一些。段煊踩在他肩膀上,腳底的腐蝕紋暫時停止了擴散。她的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即便是在身體痠軟的情況下,肩膀上多扛一個人也不至於站不穩。
他調整呼吸,讓身體儘量保持穩定,然後開始仔細感應小腿接觸到的血池液體。
很熱,溫度比體溫高出不少。但更明顯的是那份重量感,這池血水比普通的水要粘稠得多,也更“沉”,每一滴液體中都像是壓縮著某種濃稠的力量。
他在淬體階段吞服過不少妖獸血肉,對妖獸氣血的感知比普通修士敏銳。此刻池水中那份濃稠得近乎凝滯的力量,分明就是被壓縮提煉過的妖獸精血,還有更高階的魔族氣血在裡面。那些被丟進來的靈草和藥材也已經全部溶解,藥力和血肉之力混合在一起,將這池血水的能量濃度推到了一個極為誇張的地步。
能量?
秦鐵心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能不能吸收?
這裡面是金丹修士收集的高階妖獸與魔族血肉,隨便一具魔帥的屍身就抵得上一百頭鐵背豬。如果能吸收這裡的能量,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也足夠他做很多事情。
只是這裡沒有辦法加工,直接引用血池裡的東西是找死。
連金丹修士拿這些血肉來煉丹都要先將精血從血肉中提煉出來,再與其他靈藥配伍,他一個淬體境的修士直接吞服,狂暴的精血能量會在幾息之內將他的經脈和肉身撐爆。
況且這池血水裡還摻雜了許多不知名的東西,那幾個人被腐蝕掉腳掌絕不僅僅是因為精血的灼燒。
他正要將這個念頭徹底壓下去,忽然想起了《真火熔爐經》。
萬器圖錄在譯完氣血境全篇之後,附帶了幾篇關於淬體境向氣血境過渡期間輔助修煉的法訣。其中一篇法訣的核心是將藥草或者靈材提煉溶解,用全身毛孔替代吞服來吸收能量。
這種方法比直接吞服需要的時間更久、效率稍低,但勝在安全平穩,不會被一次性的能量爆發沖垮經脈階梯。
法訣裡專門提到,這種方式適用於能量濃度較高但雜質較多的液體環境,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過濾”,自動攔截雜質和毒素,只允許提純後的能量滲入體內。
血池的溫度在升高,環境是液體,能量濃度足夠高,三個條件全部符合。
秦鐵心看著腳下這池連血肉都還沒完全化開的濃漿,咬了咬牙。不管了。反正暫時找不到出去的方式,與其站在這裡乾等,不如試試。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去尋找那幾縷被封死在經脈中的靈力。
那些暗紅色的封印力量堵在每一處靈力氣旋的出口上,黏稠得像凝固的血塊。他不試著去衝破封印,那沒有意義,金丹修士的封印不是他現在能撼動的。
他用意識引導靈力在封印的縫隙中極其緩慢地滲透,從每一處靈力氣旋中抽取一絲絲能調動的力量。不多,但夠用。
他按照《真火熔爐經》那篇法訣的方式,將靈力匯入皮膚表層,在毛孔內側構築出一層極薄的靈力濾膜,這一步對靈力的細膩度要求極高。但秦鐵心發現自己的靈力雖然被封了大半,操控起來的細膩程度卻比之前更高了,【萬器圖錄】在譯讀功法的同時,也在潛移默化地調整他對靈力的理解方式,就和他的靈紋造詣提升是同一個原理。
他花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便將濾膜佈置完成,然後將意識從內部移開,讓身體進入法訣所描述的“吸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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