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金陽沉吟了一下：“按金陽宗的秘法，真靈需要溫養一年左右。重塑肉身需要幾種稀有材料，備齊也要些時日。快的話，一年半之後就能活過來。屆時小友若有空，可來金陽宗看看她。”
“晚輩記住了。”
秦鐵心點了點頭。
一年半對於一名修士來說不算長，可能就是閉個關的功夫。他向段金陽抱拳行了一禮，段金陽也鄭重回了一禮，又朝洛靈拱了拱手：“洛長老，段某先行告辭了。以後若有用得著金陽宗的地方，派人傳訊即可。”
“段宗主慢走。”洛靈抱拳回禮。
段金陽不再多言，腳下飛劍騰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貼著雲層朝西南方向疾馳而，那道金光很快便消失在天際線的灰白色光影中。
秦鐵心目送那道金光徹底沒入雲層，這才收回目光。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兩息，左手不自覺地按了一下胸口的內袋。那枚玉佩已經交給了段金陽，但胸口那個位置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涼意。
一年半，不長。
秦鐵心和洛靈走出議事堂門口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灰濛濛的雲層壓在風雪關上空，雪花從雲縫中漏下來，落在城牆上被靈紋融化，蒸起極淡的白霧。
整座風雪關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城牆上的靈紋不再是之前那種若隱若現的微光，而是被啟用到了極致，每一條紋路都亮得刺眼，藍白色的靈光沿著牆磚的走向鋪展成一片密集的光網。
城牆上的守衛比平時多了至少三倍，每隔幾步便有一名修士持械而立，面朝關外的黑暗。城牆下方，有修士在緊急檢查陣眼節點的靈力輸出，有人在搬運成箱的符籙和丹藥，有人在給城門加裝額外的防護陣盤。
巡邏隊在街道上穿梭，步伐快而急促。幾道金丹級別的氣息從關隘深處散出，各自鎮守在不同的方位。整座風雪關像一頭被驚動的巨獸，正從冬眠中醒來，慢慢露出獠牙。
……
與此同時，魔域森林深處。
黑石堡壘的議事大廳中，幾十名魔帥正吵得不可開交。
“血影那個傢伙到現在沒有任何訊息傳回來，我就說人族不靠譜，西面的佯攻誰去打？”
“打什麼打！人族那邊說不定已經在東門外布好陷阱等著我們了。”
“陷阱？風雪關就那麼幾個金丹，我們這裡有三十名魔帥，正面強攻也碾過去了！”
“你腦子被炎魔燒壞了？忘了上次強攻死了多少？護關大陣一開，連門都進不去！”
聖瀟兒坐在最上首，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拈著一枚青瑩瑩的靈果，咬了一小口，目光漫不經心地從爭吵中的魔帥們身上掃過。
柳青站在她身側，姿態恭敬，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低垂。
角落裡，尤倫低伏於地，渾身止不住地戰慄。在場隨便一個魔帥的威壓都足以讓他喘不過氣，幾十個湊在一起，那股壓迫感幾乎要將他碾碎。他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汗水從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灘深色的水漬。
赫利斯重重一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整張黑石桌瞬間化作齏粉，石屑四濺。大廳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夠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用刀背敲在鐵砧上，“此乃我族百年來難得的機會。風雪關就像個帶殼的王八，平時縮在城牆後面我們啃不動。難得聖瀟兒大人有把握幫我們開啟城門，難道因為一個內應的疏漏就要功虧一簣？”
他環顧全場，目光從每一張魔帥的臉上掃過：“那個叫血影的人族，不管他有沒有突破元嬰，不管他還能不能出現在西門外，進攻一定要做。”
大廳裡沒人接話。他又加了一句：“各位不想晉升魔王嗎？”
“魔王”兩個字一出來，幾十名魔帥的呼吸同時變重了。
魔帥與魔王之間的區別在魔族如同天塹，魔帥再強也是衝鋒陷陣的將，魔王則可以脫離前線，前往魔域中心接受血脈淬鍊，繼而獲得進入中天大域聖城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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