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
秦鐵心表面上不動聲色，目光還停在那處裂風絞殺陣上，手裡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彎腰，從箱中取出一塊靈石，走到陣盤旁，遞給正在填裝靈石的劉成。
識海中，《萬器圖錄》的書頁微微泛著暗金色的光澤，他沉入意念問道：
前輩，看出來有什麼問題？
【那兩人被控制了。】
被什麼控制？什麼時候被控制的？控制到了什麼程度？
秦鐵心一連串的問題砸過去，斷臂卻沒有任何回應。
自從從血池中出來，斷臂的精神狀態便明顯萎靡了不少，之前在鐵脊門和血池那裡還很有活力，現在連交流都變得斷斷續續。
這次主動開口警告，還是頭一回。
不過斷臂說這兩人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
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會去控制兩個不起眼的築基修士？
答案呼之欲出，魔族！
秦鐵心目光掃過城牆上密密麻麻的攻擊法陣，至少幾百處。每處法陣都配了兩到三名築基修士，加上巡邏隊、後勤修士、城牆守衛，東城牆上的修士少說也有上千人。
韓濤和劉成是被控制的兩個，但這座城牆上，還有多少個韓濤和劉成？控制的手段又是什麼？是隻有底層修士中招，還是高層也有人被動了手腳？
他無法判斷。控制韓濤和劉成的力量太隱蔽了，從外表看，看不出任何異常。他們說話正常，動作正常，眼神正常，如果不是斷臂提醒，他根本不可能察覺。就算事到如今，他努力去關觀察兩人，也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他不能什麼都不做。
魔族即將進攻，城牆上的法陣是風雪關最重要的防線之一。如果這些法陣在被操控的修士手中出了岔子，幾十上百個法陣失效，再出現其他意外，後果不堪設想。風雪關的城防再堅固，也架不住從內部被人開啟一道口子。
他必須把這個訊息傳出去，但怎麼傳？
他現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個煉氣期輔助修士，貿然跑去城樓找凌霜根本見不到人。
倒是能見到一些普通的值守執事，但整個風雪關裡他分不清誰是被控制的、誰是乾淨的，萬一他把訊息告訴了一個和韓濤一樣的人，魔族立刻就會知道有人察覺了他們的佈置。
整個風雪關，到底有誰是自己能聯絡得上又能確保沒問題的呢？
正思索間，就在這時，他的餘光掃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芸正跟著巡邏隊走過東城牆第三段。她走在隊伍中間偏後的位置，白藍相間的頭髮在晨霧裡格外顯眼。
巡邏隊有十幾個人，帶隊的是個築基後期的女修，步伐很快，一路檢查城牆上的陣眼節點。李芸跟在隊伍裡，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城牆內側，然後停住了。
她看到了秦鐵心，秦鐵心也看到了她。
有辦法了。
秦鐵心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切換的。他垂下眼簾，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在韓濤面前，用一種不太敢看又忍不住想看的姿態朝李芸的方向瞄了好幾眼。
用血氣激起耳根與臉龐，泛起一層極淡的紅，左手下意識捏了捏衣角，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和當年在洛靈峰上被南宮瑤調侃時的窘迫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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