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關上空，追擊的號角聲漸漸消散。
最後一名潰逃的魔帥被金丹修士們追出十里後徹底消失在魔域森林深處。
冰原上橫七豎八地鋪滿了魔族屍骸，角魔的角質層碎片、血魔的斷爪、炎魔焦黑的軀殼，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鋪成一片暗紅色的廢墟。
風雪關的陣法光芒重新亮起，城牆上的靈紋光網恢復了完整的輪廓，只有東城牆那段被炸燬的缺口還殘留著爆炸後的焦痕。
傷員被抬下城牆、損壞的陣位開始修復，陣修們蹲在碎石堆裡重新刻畫靈紋，靈石輸送線路一條條被接回原位。
被洛靈和楊青雪擊昏的那些修士們被集中押送到城牆根下的一處石室中，每個人額頭都貼著一張封印符。
凌霜安排了專人對他們逐一甄別，靈玉碎片中的媚魔控制殘留需要專門的淨化手段，不是簡單打暈就能解決的。
洛靈找到秦鐵心的時候，他正靠著東城牆根一塊碎裂的垛口石坐著。無鋒橫放在膝上，刀身上沾的碎肉和血塊已經乾涸凝固。
他低著頭，左手搭在刀柄上，正體會著氣血境帶來的變化。
“秦鐵心！！！！！！”
洛靈一把拽住他衣領將他拎了起來。
秦鐵心個子比她高出一截，但此刻被她拽著領子，整個人像一尊被提起線的木偶。
洛靈劈頭蓋臉地罵：“誰讓你一個人跳下去的？逞什麼能？百丈高的城牆你說跳就跳？你當你是金丹修士？你當你會飛？下面幾十頭魔將你一個人扛？”
秦鐵心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洛靈忽然停住了。
她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從秦鐵心身上撲面而來，是一種從血肉深處滲透出來的熱量。
秦鐵心的皮膚表面還在蒸騰著極淡的白色熱氣，那些熱氣在冷空氣中迅速凝結成細密的水珠，沿著他的脖子和手臂慢慢滑落。
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帶動周身氣血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氣血境初期的特徵，就是周身氣血還未完全收束，會不受控制地向外界散發熱量。
洛靈罵人的話全噎在了喉嚨裡。她盯著秦鐵心看了片刻，伸手在他胸口按了一下。
這個小弟子，不會真的走出那一步了吧？
洛靈的掌心感受到的是一股蓬勃有力、節奏分明的跳動，隔著胸骨和肌肉，那股驚人的熱意都能清晰地傳過來。
她鬆開他的衣領，幫他拍了拍領口被自己抓出來的褶皺。
“氣血境了。”她說，語氣比剛才輕了不止一點，“好小子。”
秦鐵心點了點頭。
洛靈看著他那張被血汙糊了大半的臉，沒再說什麼，只是在他左肩上拍了一掌，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
這是她第二個到達氣血境的弟子。
……
半個時辰後，議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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