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川的實戰經驗之一，在對手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一瞬間轉守為攻，攻其不備。八道劍光封死了正面全部空間，無論面前這個武僧怎麼躲，至少有兩道劍光能刺中要害。
但他失算了。
秦鐵心沒有躲，他的左掌早已在劍光亮起之前就抬了起來。掌心勞宮穴靈力匯聚，一道淡金色的掌印在掌心中凝而不發。然後他的左手直直朝那團劍光中間伸了進去。
般若掌！
掌印沒有拍出去，般若掌的靈力被他壓在了掌心表面，沒有外放。他的手指穿過劍光縫隙，指尖擦過幾道劍鋒，劍鋒割破了他的袖口和手背皮膚，但只是淺淺幾道白痕，連血都沒見。他的手指繼續往前探，然後五指猛地收攏。
抓住了。
秦鐵心的左手攥住了林川長劍的劍脊，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鎖住了劍身。縱然有般若掌的靈力護住手掌，加上他自身強悍的體魄，這一抓還是讓劍鋒在他掌心中切出了一道細微的血痕。秦鐵心眉頭都沒皺一下。
林川愣住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棄劍脫身，而是往回拽。
他把劍柄攥得更緊，靈力灌入劍身試圖用劍鋒的震動逼開那隻手。劍身在兩人之間劇烈顫抖，鋒刃割在秦鐵心的掌心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學院派修士，沒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搏殺，養成了珍惜兵器如珍惜性命的好習慣，在真正的戰鬥中這是個致命的破綻。
他藉著林川回拽的力量往前踏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三尺縮到了不到一尺。林川的視線越過劍身，突然注意到面前這個武僧的胸膛。
秦鐵心的胸膛已經鼓了起來，僧袍的前襟被撐得緊繃，布料下能隱約看到血管在膨脹。生命之火驅動的氣血之力在胸腔中壓縮到了極致，像一口被封死了鍋蓋的沸騰大鼎。
林川的反應算快。他在秦鐵心張嘴之前就調動靈力封堵住了自己雙耳的穴道，同時將長劍猛地往回抽出，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果斷得多了。
吼！！！
獅子吼。比之前演練時大一倍的聲浪從秦鐵心喉嚨深處炸出來。金色的音波呈扇形朝前激射，擂臺上空的空氣被硬生生震出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擂臺邊緣的幾個林家子弟沒有來得及捂耳朵，他們根本沒想到這個武僧會突然吼出來，其中兩個煉氣期的直接被震得兩眼翻白往後倒去，當場昏厥。還有三個築基初期的捂著耳朵蹲在地上，指縫間滲出了血絲。哪怕是站得最遠的那幾個，腦中也嗡嗡作響，像被鍾杵在大腦深處敲了一下。
林川雖然及時封住了耳朵，但獅子吼的聲波不止走耳道。音浪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滲入體內，順著骨骼傳導至顱腔，在顱骨內部反覆彈射。
封住的耳朵擋住了五成傷害，但剩下的五成仍然震得他腦子嗡嗡作響，眼前的畫面被震出了重影。他咬著牙從秦鐵心掌中抽出了長劍，劍身上那道細小的血痕在抽劍時被拉成一條血線。
劍橫身前，這是林川在意識模糊中做出來的最後一個正確判斷。他將劍身橫擋在胸腹之間，劍脊朝外，木屬性靈力將劍身灌注成一道墨綠色的厚牆。
下一秒，一隻腳掌印在了劍脊上。
丘壑蹬。
秦鐵心左腳撐地，右腳正面蹬出，腳掌以中線正蹬的發力方式直直踹在林川橫擋的劍身上。
這是他反覆練了兩個月的腿法，腳掌在接觸目標的一瞬間再往前推半寸，將力量透過劍身直接灌入林川體內。但林川的劍身擋住了那致命的半寸推進，秦鐵心的腳掌只推出去了一半就被劍身的彈力逼了回來。
即便如此，這一腳的力量也已經足夠。劍身彎折出一個危險的弧度，將蹬力卸掉大半後猛然彈直。林川整個人被彈飛出去，身體在空中翻了一整圈，腰腿發力將殘餘的力道卸乾淨，然後踉蹌著在擂臺邊緣落了地。靴底在靈崗巖地面上拖出兩道半尺長的擦痕。他單手撐地喘了兩口氣，才慢慢站直了身體。
秦鐵心站在原地沒有追擊。他收回左掌豎於胸前，微微低頭。
“善哉。”
擂臺上空的防禦陣青光照在他的僧袍上，將灰色染成了淡青。他右肩那道被劍光割破的布口子還在冒著殘餘的熱氣。
林川站在那裡喘勻了氣，慢慢收劍入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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