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漢拳、直拳！
一道比之前演武場上和林川切磋時更凝實、更清晰的羅漢面孔在拳面上炸開，怒目圓睜，嘴張到最大，連眉心那顆硃砂痣都清晰可辨。淡金色的氣勁裹著拳面，是氣血之力壓縮到極致之後在空氣中摩擦出的焰。
秦鐵心後出拳，但他的拳比蕭嫣快了整整一拍，幾乎與蕭嫣的拳同時抵達。
蕭嫣的恆沙拳勁打在他右胸時是五拳疊加。第一拳破開僧袍，第二拳撞上皮膚，第三拳透入肌肉，第四拳開始震脈，第五拳，秦鐵心胸口的肌肉在命火的驅動下自動收縮，硬生生將第五拳的拳勁裹住，皮下的血管鼓起又平息，只留下一塊拳頭大的紅印。
而秦鐵心的羅漢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蕭嫣正面。她的拳還在秦鐵心胸口上沒收回，整個人正處於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僵直瞬間。
她來不及閃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張羅漢面孔朝自己壓下來。
手腕上的白玉手串在千鈞一髮之際自動啟用，三層淡金色的靈力護罩在蕭嫣身前瞬間展開。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三聲脆響幾乎重疊在一起。三層護罩在羅漢拳面前如紙糊一般全部炸碎，手串上的白玉珠子齊齊裂開一道細縫，靈光驟滅。
蕭嫣整個人被拳勁貫得往後飛了出去。
她在空中翻了半圈，後背眼看就要砸在正廳側面的牆上，一道黃影掠過，本弘用靈力凝聚而成的大手，將她的身形穩穩接住。
蕭嫣雙腳落地時踉蹌了一步，捂著胸口咳了一聲。嘴角沒有血，但臉上已經沒有了半分血色。
她築基中期，白鹿書院內院弟子，身懷金丹高階武技，護身手串是梵音谷所贈的三品法器。三層護罩加在一起，擋不住面前這個獨臂武僧一拳。
秦鐵心往前邁了一步還要追擊，本弘已經站在了蕭嫣身前。老僧的暗紅佛珠在指尖轉了一圈，周身三丈之內浮現出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佛光，將蕭嫣罩在其中。
這是金丹修士的領域雛形，秦鐵心的左腳踩在那片金色佛光的邊緣，像踩進了一池黏稠的泥漿，再難往前推進半寸。
“阿彌陀佛。”
本弘雙手合十，目光落在秦鐵心身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泛起一抹驚異。
此人？？？？
與此同時，一隻手輕輕按在了秦鐵心的左肩上，林伯遠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側。
他看著本弘，嘴角那絲笑意還掛著，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金丹修士該有的沉靜與冷冽。正廳裡安靜得只剩下蕭嫣壓抑的喘息聲和本弘指間佛珠轉動的輕微摩擦聲。
林薇和林川並肩站在父親身後，一個握著雙刀，一個按著劍柄。秦鐵心左拳還握著，拳面上的金色氣勁尚未完全散去，在指縫間漏出幾縷淡金色的光。
一股清涼的氣息從林伯遠掌心注入秦鐵心肩頭，沿著經脈一路向上，穿過脖頸，在腦海中緩緩鋪開。秦鐵心只覺得那股翻湧在胸口的無名火被這股涼意一澆，像是燒紅的鐵塊淬進了冷水裡，嗤地一聲熄了大半。拳面上殘餘的金色氣勁閃了兩下，徹底消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拳，又看了看蕭嫣那邊，腦子裡像剛從一場大夢中抽離出來。
他能清晰地記得剛才發生的每一件事。蕭嫣那句低語、自己從陰影中衝出去、擋住她去路、逼她道歉、硬接她一拳又還了她一拳。
每一個決定都是他自己做的，沒有被控制的痕跡。
但這確實不像他平時的性格。
他沉默寡言，情緒內斂，遇事並不會如此衝動才對。平時的他不會在這種場合衝出去，也不會用這種方式處理問題。
是這滿廳殘留的血腥氣？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
不過他也並不後悔，她說林風是廢物，讓她道歉，天經地義。
“林侯爺，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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