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鐵心看著面前的小沙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鬆手放下鑌鐵棍，快走一步，彎腰用左臂把他撈起來抱在臂彎裡。
明安把臉埋進秦鐵心的左肩，小小的肩膀抽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眼睛。
“師兄，我……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秦鐵心看著他紅通通的眼眶，聲音不自覺放輕了。“明安這麼懂事，師兄怎麼可能拋下你。師兄是出去變強了，這不就回來了。”
明安還是不放心，兩隻小手緊緊攥著秦鐵心的僧袍衣領不放。
秦鐵心沒轍，只能抱著他往小院裡走。
管家在後面跟著，邊走邊說話：“大師，您是不知道，小師傅這幾天可堅強了。您出門這幾天，他一直沒哭過。就是一直在唸經，說要幫師兄祈福，從早唸到晚。林夫人讓他吃飯他就吃飯，讓他睡覺他就睡覺，中間就是直唸經，攔都攔不住。”
明安被說得臉紅，慌慌張張地從秦鐵心身上滑下來，一溜煙跑進了小院的房間裡。不一會兒又跑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東西。
是那個小佛像。
三天前秦鐵心出門時，這佛像還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圓腦袋胖身子，連臉都沒刻出來。現在已經能看出是一個盤膝而坐、雙手合十的佛了。佛的嘴角往上翹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是一個很憨厚、很和善的笑臉。佛的頭頂上方還留了一個小孔，穿了一根紅繩，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做成掛墜的模樣。
明安踮起腳，把佛像高高舉過頭頂。
“師兄，這是我刻的平安佛。聽林夫人說師兄後面要去很危險的地方，這是我照著以前寺裡的那尊佛刻的，希望能保護師兄平安回來。”
秦鐵心低頭看著面前這個還沒到自己腰間的小沙彌。他的雙手舉得高高的，那尊歪歪扭扭笑眯眯的小佛像在他掌心裡微微晃盪。
他的眼神又亮又幹淨，裡面藏著一點點不確定和滿得快要溢位來的期待。他的手指上佈滿了刻刀留下的傷，食指上有兩條結了痂的細長口子，大拇指邊緣有一道還在泛紅的新傷，指甲縫裡嵌著沒洗掉的檀木粉末。
看著這雙佈滿傷痕的小手，秦鐵心覺得自己鼻子有點發酸。他趕緊閉了一下眼，迅速運轉氣血之力蒸發掉眼裡的霧氣，然後彎腰，左手鄭重地接過那個小佛像。
佛像的分量很輕，託在他掌心裡幾乎沒有重量，但他接過來的時候手很穩，像是在接一件很重的東西。他把紅繩套在脖子上，佛像貼著玄鐵念珠垂在胸口，檀木的微溫透過僧袍滲進皮膚裡。
“謝謝明安。”秦鐵心指了指自己胸前那串三百斤的玄鐵念珠，“改天師兄也給你做一個這樣的念珠吧。”
明安抬頭看了看玄鐵念珠，想起上次兩隻手都沒能把它從石桌上搬起來，趕緊搖頭。
“我才不要，太重了。”
說完轉身就跑了，把小院留給師兄和林川交談，繼續去忙他那些活了。
林川一直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等明安跑遠了，他才走進來，笑著說了一句：“你們師兄弟感情甚好。”
秦鐵心在石凳上坐下，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佛像，伸手輕輕按了一下，感受著木頭的溫潤觸感，沉默了幾息，然後嘆了口氣。
“我可能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林川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了下來，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在石桌上方投射出一小片靈光螢幕。螢幕上依次閃過三個人影和對應的文字。
“這是杜衡、柳隨風和徐瑩三人的詳細資料。明師兄可以先看看，心裡有個數，過兩天我再找機會約大家見個面。”
林川用手指點了點第一個身影，一個濃眉大眼、下巴方正的年輕男修，背上揹著一柄闊劍，雙臂比常人粗了一截。
“杜衡，築基後期，劍修。杜家是萬星王朝的劍法世家，祖上傳下來一套《玄罡裂石劍訣》，走的剛猛路子。他的劍法很紮實，基本功極其過硬，從不貪功，但也從不退讓。缺點是脾氣比較直，不會繞彎子，有什麼說什麼，有時候說話不太好聽。”
接著，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個人影，一個身量偏瘦、眼角微微上挑的青年，穿著一身寬鬆的青灰色陣法師袍子，手裡託著一個巴掌大的陣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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