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石室中失去了刻度。
秦鐵心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裝築基丹的琉璃丹瓶已經空了大半，身周鋪成一片的靈石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縮減，從地面上能清晰地看到一圈一圈的空白區域在往外擴散。
隨著第十二枚築基丹吞下，丹田中的靈液終於覆蓋了丹田的兩成。九個碎裂氣旋已經有六個完全液化，剩下的三個正在靈液的浸泡下緩緩消融。靈液池的顏色從最初的乳白變成了五彩交織的樣子，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在液態真元中各自佔據一角，卻又彼此交融，在五行相生的迴圈中緩緩流動。
第十氣旋懸在靈液上方，邊緣的白金色越來越亮，已經不像一個氣旋，更像一顆正在成型的小型星辰。
秦鐵心沒有心思欣賞丹田中的景象。他左手又抓碎了新的幾塊靈石，將靈氣灌入丹田。第十氣旋的吸力還在增強，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但靈液的積累也在穩步推進，兩成、兩成半、三成。第九個氣旋在靈液的浸泡下終於完全液化，丹田中只剩下了那個異常龐大的第十氣旋，還在固執地旋轉。
築基丹還剩六枚。
秦鐵心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石臺上僅剩的六枚築基丹，咬了咬牙，一次抓起三枚，全部塞進嘴裡。三枚築基丹的藥力同時在胃中炸開，化作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的靈力洪流，衝入丹田。
丹田中響起一聲沉悶的嗡鳴，靈液池被這股洪流攪得翻湧起來，五彩靈液掀起一層浪頭，朝第十氣旋拍了過去。
前兩撥浪頭撞在第十氣旋的外壁上，被彈了回來。但第三波終於將第十氣旋的外壁衝開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縫。靈液從裂縫中滲入氣旋內部，然後像找到了堤壩缺口的水流一樣，越灌越多，越灌越快。
第十氣旋在靈液的包裹中開始縮小，那顆白金色的小型星辰正在被五彩靈液一點一點地滲透、包裹。它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體積越來越小，慢慢縮成了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白金色珠子。最後，這顆珠子被靈液完全裹住，緩緩沉入丹田底部的靈液池中。
秦鐵心感覺丹田中微微一震。
隨即，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從丹田擴散至全身，丹田的壁壘在這一瞬間變得穩固而堅韌，靈液在丹田中緩緩流轉，帶著溫潤而沉凝的質感，從經脈的起點一路流到末端，又從末端迴流到丹田。每一個迴圈都讓他覺得自己的靈力比之前精純了不止一個層次。
築基完成。
秦鐵心將心神沉入丹田，仔細觀察自己的築基成果。丹田中的靈液佔據了丹田總容量的約莫三成半，呈現一種介於五彩與混沌之間的顏色，靈液質地粘稠而溫潤，在丹田中緩緩流動時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感。
那顆白金色的珠子沉在靈液池底部，一動不動。珠子的表面光滑如鏡，反射著靈液的微光，看不出任何異常，也不再有吸力外溢，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他不知道這個第十氣旋到底是什麼。煉氣九層、九旋築基，是修煉界萬年不變的鐵律。他在流雲宗的藏經閣裡翻過那麼多功法典籍，在風雪關跟那麼多修士交流過修煉心得，從沒聽說過任何人煉出過第十個氣旋。
但此刻這顆白金色珠子就沉在他丹田底部，實實在在，不容置疑。他暫時也摸不透這東西的底細，只能先放著，以後慢慢研究。
秦鐵心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在空中凝成了一縷淡灰色的煙霧，盤旋了兩息才散開。
他低頭掃了一眼身周的石室地面。
五十枚五行中品靈石只剩下了不到十枚，六千塊普通靈石只剩下不到一千塊，地面上的靈石堆從密不透風變成了稀稀拉拉，邊緣那些被吸乾靈氣的靈石已經化成了灰白的粉末，被他自己撥出的濁氣一吹便飄了起來。
面前的石臺上，二十枚築基丹只剩三枚。
秦鐵心沉默了片刻，還好準備得夠多。
二十枚築基丹，五十枚五行中品靈石，他當初在採購的時候，是按照五靈根資質極差的極端情況來準備的，想著最多用一半，剩下的還能留著以後修煉用，結果差點全搭進去。
如果沒有第十氣旋這個變數，按照正常築基的消耗，他估摸著七八枚築基丹、二十枚五行靈石、一千塊普通靈石就足夠了。但第十氣旋的出現把所有消耗都翻了一倍不止，如果不是他平時養成了多備資源的習慣，這次築基十有八九會無功而返。
不過結果也是超出自己預料的。
秦鐵心看著自己丹田內那三成半的靈液，這一波突破讓他邁過了築基初期，直接進入了築基中期。
秦鐵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左肩。築基之後的身體有一種說不出的輕盈感，靈力在經脈中流淌時不再像煉氣期那樣滯澀，而是帶著一種溫潤而流暢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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