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蹲下身，與秦鐵心一起將魔猿龐大的屍體翻成側臥，短刀在魔猿腦後的皮毛上輕輕一劃，刀鋒切入的位置精準地劃過林川青絛留下的劍孔，省力不少。
“這頭魔猿至少活了五六百年。普通血瞳魔猿的壽命最多三百年，金丹初期能活過五百年的也不多。它能活這麼久，靠的就是這片藥園。龍血果和白玉象芝都是淬體的好東西，它守著這片園子幾百年，吃的靈藥比外面那些金丹妖獸一輩子吃的都多。”
一邊說，杜衡的短刀一邊沿著魔猿頭骨的縫隙切入，刀尖在骨骼之間快速遊走，每一次切割都精準地落在骨縫和肌腱的連線處。杜衡的手極穩，一邊解剖一邊說話，像是飯館裡的廚子在片肉。
“這頭魔猿身上最值錢的有三處，金丹期的妖丹排在第一位。”
短刀往上一挑，一塊頭骨被掀開。他從顱腔中取出一枚雞蛋大的圓珠，珠子呈暗紅色，表面有絲絲縷縷的血色紋路，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紅光。
“妖丹是魔猿畢生修為的精華所在，也是煉製四品丹藥的核心原料。外面一顆普通的金丹初期妖丹能賣三千靈石，這枚的品質更好一些，有靈藥滋養了幾百年，賣個四千靈石不成問題。”
他將妖丹遞給徐瑩，徐瑩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兩眼，點了點頭，收入儲物鐲中並在玉簡中記了一筆。
杜衡的短刀繼續往下。
“排在第二位的是這雙眼睛。”
短刀繞著眼眶切了一圈，手指輕巧地一扣，兩枚半紅半白的眼珠便落進了他掌心的玉盒裡。眼珠上還帶著血絲，瞳孔的位置在離開眼眶後依然維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微弱紅光。
“血瞳魔猿的眼珠是煉製觀想類法器和破幻類丹藥的好材料。這雙眼睛的成色不錯，市面上能賣到兩千靈石左右。”
做完這一步後，杜衡的短刀從喉部繼續往下切，刀鋒沿著胸骨中線一路劃到腹部。
魔猿的皮毛被柳隨風的雷紋絞殺陣燒燬了八九成，胸口的皮膚倒是還保留了一部分。杜衡用手指沿著胸骨的縫隙摸索了片刻，找準位置，一刀切入。刀刃在肌肉和骨骼之間快速分離筋膜和血管。片刻工夫，他便從胸腔中捧出了一枚比人頭還大的心臟。
心臟呈深紫色，表面佈滿粗大的血管紋路，剛從胸腔裡取出來時還在微微跳動，那是魔猿死後殘留在心肌中的最後一點靈力。心臟的斷口處滴落的血珠砸在地上，濺起一小團白煙，地面的石板被燙出一個個極細的小坑，熱力逼人。
“第三樣就是魔猿的心臟，這是體修淬體的好東西。它的氣血之力全是從這顆心臟裡泵出來的。直接服用可以增強氣血，煉製成藥效果更好。雖然不如前兩樣值錢，但一千多靈石還是要的。”
杜衡把心臟放在旁邊鋪好的油布上，甩了甩手上的血，又低頭繼續往下切。
“除了這三樣，還有幾塊靈骨。”
短刀在魔猿左手的手腕處停了一下，換了個角度切入，從腕骨的縫隙中取出一塊鴿子蛋大的骨片，骨片呈淡金色，表面有極細的靈力紋路。
緊接著，他又從魔猿的喉嚨位置，也就是被秦鐵心獅子吼震碎的那片軟骨旁邊，取出了另一塊同樣大小的靈骨。
“靈骨在煉器師那裡很受歡迎，兩塊加起來也能賣個千八百靈石。至於皮毛，本來值點錢，不過隨風全給燒光了，也就沒人要了。其他的就是血肉了，拿出去賣不值什麼錢，體積太大了，修士儲物袋空間有限，沒什麼人願意收。”
秦鐵心在一旁聽著，心裡不由得生出幾分佩服。
自從煉體以來，他吃的妖獸血肉不少，但他處理妖獸的法子從頭到尾只有一個：切開，扔進鼎裡燉，熟了吃。
至於什麼部位值錢、什麼部位是煉器材料、什麼部位適合入藥，他一概不知，最多也就知道個靈骨。師兄給什麼他吃什麼，自己獵了什麼也照單全吞。
杜衡對妖獸的瞭解比他深刻得多，從鐵甲蜥到血瞳魔猿，不論是解剖手法還是材料估價，他都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熟練。
這不像一個劍修該有的本事。
“杜兄為何對妖獸材料如此瞭解？”秦鐵心忍不住問了一句。
杜衡抬起頭，短刀還插在魔猿的肋骨縫裡，臉上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困惑。他扭頭朝林川的方向看了一眼：“隊長，你沒跟明大師說？”
林川正靠在石牆上調息，聽到這句話，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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