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畫面，像隔著一層厚厚的冰在看外面的世界。有一個極其複雜的金色符文緩緩飄落，落在某個人的身上，符文一接觸到皮膚便融入進去，隨即那人的身上便亮起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光芒中有某種力量在流轉。
看不清人是誰，也辨不出那是什麼符文，甚至分不清是記憶還是幻覺。識海中的畫面一閃即逝，快得他甚至來不及抓住任何一個細節。
這個東西，和柳隨風說的那個“終極修煉陣法”，是不是同一類東西？是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場面嗎？還是說，只是聽了柳隨風的話之後腦中自動產生的聯想？
不管是哪種，秦鐵心明白這種碎片並不會平白無故地出現，要麼來自自己的記憶深處，要麼來自某種他還沒有完全理解的東西。
他把這個疑問壓在心底，繼續趕路。
往前行進了約莫一刻鐘，地勢逐漸變得平坦開闊，暗紅色的荒土上碎石漸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細密的暗紅色沙礫。
遠處的天際線上，兩座並排而立的山峰漸漸從地平線後浮了出來。起初只是兩個模糊的灰影，隨著距離拉近，影子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高大。
兩峰之間的間距目測不過百丈，中間夾著一道極其狹窄的峽谷通道，像一頭巨獸被劈開的上下顎，獠牙般鋒利的巖壁在暗紅色天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分穹崖。”
柳隨風對照著陣盤上的地圖確認了位置，“地圖上標的沒錯，就是這裡。我們所在的這一邊，就是淨土禪宗當年的駐紮地。過了這道崖，再往東北，就是千年前的主戰場了。”
走近些看，兩座山峰的規模比遠處估測的更大。
山體通體呈暗灰色，巖壁上寸草不生，只有一道道極深的劍痕和陣紋灼燒後殘留的焦痕從山腰一直延伸到谷底。
峽谷通道的入口處，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碎裂的石塊和半埋在沙土中的殘破法器。通道兩側的巖壁陡峭如削，越往裡越窄，最窄處僅容三人並行，正是一處天然的險關，易守難攻。
“等一下。”柳隨風忽然停住了腳步，眾人也跟著他停了下來。
他把陣盤舉到與視線平齊的位置，手指在盤面上輕輕點了幾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陣盤上的靈光反應不太對勁，從剛才開始他就隱約感覺到周圍的靈氣似乎在變稀薄，走到近處一測，數字果然在往下掉。
他抬起頭，目光從陣盤移向前方的峽谷，“這裡的靈氣，越往前越稀薄了。”
眾人停下腳步，各自放出神識細細感應。
被柳隨風一提醒，幾人也漸漸察覺到了異常。周圍的靈氣濃度確實比正常水平略低一些，如果不仔細對比，很容易忽略。秘境中的靈氣本身就忽高忽低，有時候一陣大風颳過都能讓靈氣濃度跳幾個點。
“怎麼個低法？”林川走到他身邊問道。
“從一開始進入這個區域，我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了，只是當時下降的幅度太小，陣盤沒有報警。現在離得近了，資料就明顯了。”
柳隨風把陣盤遞過來，讓林川看上面的靈光刻度，“從這裡開始，越往前靈氣越薄。你們看這個下降的速度，幾乎是一條直線。”他用手指沿著陣盤上的靈光刻度往前劃了一道，指尖最終停在分穹崖的標記上，“按這個下降速度，到了這裡，靈氣全無。”
“靈氣全無？”杜衡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叫靈氣全無？”
“就是零。一點都沒有。”
柳隨風的聲音難得地正經，“不管是秘境、荒原、陣法、戰場，哪怕是凡人世界，空氣中也是有微薄靈氣的，只是普通人感應不到而已。但陣盤告訴我，分穹崖那個位置，靈氣濃度是零。不是稀薄，是完全不存在，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這片天地裡生生抽掉了一樣。”
林川沉默了片刻，問道：“怎麼回事？是人為的，還是秘境本身的異變？”
“不好說。”柳隨風又從幾個角度掃了一遍地形，陣盤上的靈紋閃爍了片刻後，他搖了搖頭，“但從地形上看，靈氣濃度對於周圍的環境有著從高到低明顯的遞減層次，不是突然斷掉的。這種規整的遞減模式，要麼是千年前有人刻意佈設的大陣，要麼就是那場大戰的影響，把所有靈氣都抽乾了，不像是近期發生的。”
秦鐵心蹲下身，將左掌按在地面上。
【靈材感應】激發，他閉眼感受了片刻，地面下散碎的靈材分佈情況在他的感應中緩緩鋪開。確實如柳隨風所說，靈氣在朝著分穹崖的方向一路遞減，越往前越稀薄，地下的靈材也就越少。這種遞減的趨勢很均勻，看不出最近人為干擾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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