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在窗子那裡看著秦淮茹帶著小當跟槐花走的背影,淚流滿面,賈張氏上炕將棒梗抱在懷裡“奶的小棒梗啊!小可憐兒!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攔都攔不住啊!你娘這個狠心的,算了咱不管她,以後就咱倆過……”
棒梗掉頭死死摟著賈張氏的腰,哭著上氣不接下氣“她為什麼就不能離開那個男人,為什麼就不能守著我們兄妹幾個過……為什麼 ……為什麼 啊……”
賈張氏嘆了口氣“你個小孩子懂什麼,死寡易守,活寡難熬!你奶奶這樣從年輕一首守到現在的,能有幾個?!”說到這裡突然想到那個長的漂亮的跟狐狸精似的許小玉,不由的嚥了咽口水,聽說還找了個小的呢!也是,那娘們兒一看就不是個能守住的。還勾搭前爺們兒給錢給票,這狐媚功夫可真了得……當然她也不敢尋許小玉的黴頭,那娘們兒不是好人,打不過!
將棒梗哄睡了後,她捶了捶腰,又去糊火柴盒了,雖然每個月有她掃廠區給的十塊錢,還有秦淮茹的十西塊錢,但現在她一個人帶棒梗,總得趁著能立手立腳的時候給棒梗多存點兒老婆本兒啊!手裡多攢點兒錢能是壞事?
又過了一會兒,看著棒梗睡熟了,她摳摳搜搜掏出來一張大團結,將圍巾帽子戴好,出門時大棉襖都緊了緊,一溜小跑出去了,去哪了?來到鴿子市兒,跟做賊似的,買了三十斤大米,七十斤玉米麵,跟十斤雜豆。運氣好又買了一斤板油,裝在麻袋裡,又偷偷摸摸往回走,邊走邊盤算著家裡的餘糧,加上現有的,省著點兒吃,應該能吃三個月。也就是她這三個月內要沒有什麼額外開銷,至少能攢下七十塊錢。你問零頭呢?那不得去買點兒葷腥補補身子?不說多了,一個月總得吃上一兩回吧?
首到將糧食拿回家,都藏在櫃子裡,她這心才踏實,喝了大半茶缸涼水,但這心頭比三伏天還熱乎,家有餘糧心慌,看著炕上熟睡的小棒梗,長嘆了口氣,坐在炕邊,盯著他的小臉,這話兒怎麼說的,老婆是別人家的好,孩子總是自己家的好。
棒梗在她心裡那是頂頂好,哪哪都好,處處都強,心裡暗道“奶奶的棒梗啊!你那個媽是狠心的,丟下咱們老的老小的小,跟男人走了。但放心奶奶會把你拉扯大。”你問她有沒有後悔當初那麼對秦淮切中,把她逼的那麼狠,其實沒有過。老貓兒枕著屋脊睡,都是一輩傳一輩,畢竟她自己的婆婆就是那麼對她的,自古都是婆媳天敵,婆婆想要過得好,就得拿捏住兒媳婦。對於賈張氏來講現下唯一的區別就是,給她幹活的人沒了,她得自己來。
這也不能胡思亂想了,畢竟明天早上還得早早起來去掃大街,趕緊脫了衣裳就鑽被窩裡睡了……
太陽還沒露頭,賈張氏打著哈欠,將爐子升起來,裡面熱了兩個窩頭,一碗粥,桌上還有半碗鹹菜,然後自己一口沒吃頂著寒風就走了,隨著嘩啦,嘩啦的聲音,賈張氏開始了工作,等掃的差不多的時候,廠裡陸續有出去的人,也有進來的人。
掃完廠區,她也沒著急回去,拿著錢和票來到食堂,又打了一飯盒白菜炒蘿蔔,這才急急忙忙往家回,這是她跟棒梗今天的菜。
廠門口遇見上班的秦淮茹,秦淮茹臉上一僵,扯了個笑,小聲道“媽……”賈張氏瞪了她一眼,聲都沒吱就往回走。秦淮茹抿了抿嘴,感覺到有人朝她這邊看過來,又趕緊扯了個笑,裝著沒事兒人似的往廠裡走,只是每一步都走的沉重。
來到車間她照樣摸魚偷懶,不是不幹,是真他媽幹不動,她一個女人,生產完都沒好好養身子,吃不好也吃不飽,哪有力氣幹這麼重的活?!她又不是鐵娘子,就是個普通女人。正在偷懶 的時候易中海無意中看了她一眼,拍了拍手,看大家都往這裡看的時候,清了清嗓子道“手裡的活兒先停一停,大家都聽說了吧?下個月廠裡定級評職稱,你們都好好準備著。”
大家都答應著,其實工作這麼久了,誰能評上,心中都有數,秦淮茹對這一訊息壓根不上心,反正她也評不上,玩命兒似的拿自己的身體往死裡幹,升那麼一級兩級,多爭個幾塊錢,都不夠老了看病的。她始終堅信活兒是公家的,身體是自己的。
隨大流聽完了,又去磨洋工去了,因為做的零件合格率太低,她現在己經不上車床了,拿著小推車,撿不合格的零件往外推。
另一邊何雨柱在廚房跟幾個工友忙的熱火朝天,胖姐正在一邊洗菜一邊給大家講帶顏色的笑話“……八大胡同的都從良了,但日子過不去,就想了個招,床上一次六毛,椅子上一次兩毛,結果一連一個月都是兩毛的,好不容易等了個二傻子去了掏出六毛,這開心的當即就誇他還是你會享受,二傻子急色匆匆的說,享受個屁,椅子上來三次……”
眾人正在大笑時,食堂主任帶著個年輕人進來,拍拍手“哎!都別傻樂了,你們不是總叫喚人不夠多嗎?給你們招來了個學徒,叫馬華,來大家掌聲歡迎下新同志入職……”
何雨柱切菜的手一頓,馬華?!夢裡他的徒弟,但是他對這個徒弟並不怎麼好,也沒教他什麼真本事,平時還總捉弄他,結果最後自己死了,還是他跟許大茂給自己收的屍,出了錢給他火化後,買了骨灰盒……手比腦子快跟著大家一起鼓掌。
猛的抬頭看過去,馬華跟夢裡一模一樣,還沒震驚完,就聽食堂主任說“……那個切菜的是何師傅,別看年紀不大,但手藝好,祖傳的手藝,你就跟他吧!何師傅,你帶帶小馬!”
何雨柱啊了一聲,隨後“啊……啊……行!過來吧……”食堂主任將人帶到,又交待了幾句就走了,何雨柱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圍裙和帽子道“你先去換上,然後把這一堆土豆削了。”
馬華恭恭敬敬朝何雨柱鞠了一躬,手腳麻利的換好圍裙,戴上帽子,就坐過來拿著菜刀開始給土豆削皮。何雨柱用餘光瞄向他,深深陷入那個奇怪的夢裡……
說實話,夢裡對他壞的人,他真未必有那個心去報復,畢竟先不說那個夢的真假性,單就按現實說,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要不是遇見了肖春妮,一首在旁邊提點著,軟硬兼施潛移默化的讓他改自己那個臭脾氣,估計他到現在也和以前一樣,標淮的衚衕串子,滾刀肉,拎不清……
但對那幾個真心對他好的人……比如馬華,他想釋放一些善意,至少這輩子跟他要有幾分師徒之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