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瀨素世不太擅長回答“你喜歡什麼”。
這個問題第一次被霧島栞認真問出來，是在秘密基地裡。
那天她們照舊提前三十二分鐘到。素世以為自己己經夠早，可推開小教室門的時候，栞還是在裡面。她站在窗邊，琴盒放在腳邊，透明資料夾攤在譜架上。
小教室裡的光比主教室淡一些。
窗戶很小，陽光只能照進來一塊，剛好落在地板和一把舊椅子的邊緣。空氣裡有一點舊木頭的味道，摺疊譜架靠在牆邊，角落裡的空琴盒還是沒有人搬走。
這個地方依舊不像正式練習室。
但素世己經開始習慣它。
甚至，在推門之前，她會先想象栞是不是站在窗邊，是不是己經翻到第33小節，是不是又在第39小節旁邊寫了什麼別人看不懂的字。
門開啟後，這些想象大多會變成真的。
這讓素世覺得安心。
“你早到了。”栞說。
素世把琴盒放下。
“你也早到了。”
“嗯。”
“今天早到了幾分鐘？”
栞低頭看了一眼表。
“西分鐘。”
“不是說好一樣嗎？”
“你今天比上次早到兩分鐘。”
素世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記得。”
素世不知道該說什麼。
栞總是記得很多奇怪的地方。
比如她第40小節的聲音，比如她什麼時候會把糖紙藏進樂譜下面，比如她哪一次說“沒關係”的時候其實不太高興。
這些被記住的東西，有些讓她不自在。
但也有些讓她覺得，好像自己真的在某個地方留下了痕跡。
素世低頭開啟琴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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