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合奏課開始前，一之瀨素世比平時更早到了音樂教室。
她本來沒有必要這麼早。
從家到音樂教室的路很順，司機也知道避開週六下午容易堵車的路口。媽媽說提前十五分鐘到就足夠了，但素世還是在午飯後很早就換好了衣服，把樂譜、鉛筆、橡皮和松香一件一件檢查過，最後坐在玄關旁邊等。
媽媽看見她的時候，笑著問：“今天很期待上課嗎？”
素世點頭。
“嗯。”
這是一個很安全的回答。
期待上課，聽起來比“不想遲到”更可愛，也比“我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在意那個孩子”更容易被理解。
媽媽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素世最近很認真呢。”
“因為老師說下次要分組練習。”
“這樣啊。”媽媽笑了笑，“那要和同伴好好相處。”
素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嗯。”
她確實會好好相處。
她一首都很會。
只要對方不是霧島栞。
去音樂教室的路上，素世坐在車後座，手裡拿著那張合奏譜。第二段她己經練熟了，換弦和節奏都標了記號，連老師上次隨口提到的“這裡要稍微輕一點”也被她寫在旁邊。
鉛筆字很小，很整齊。
可是第二行右側有一塊被橡皮擦過的地方，紙面微微發白。
那裡原本寫過一個字。
栞。
素世盯著那塊痕跡看了一會兒，把樂譜翻過去。
她覺得自己很奇怪。
明明不喜歡霧島栞那種說話方式，卻又總是想起她。吃早飯的時候會想起，練琴的時候會想起，晚上刷牙的時候也會突然想起。
她想起栞說“己經討厭了”。
想起栞說“你很會說”。
也想起那句最讓人不舒服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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