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瀨素世後來想起那一天時，最先想起的不是自己說了“我就是不想練了”。
也不是第40小節終於沒有壓得太重。
而是媽媽在車裡問她：
“一開始不太好，後來好一點，是怎麼變好的？”
素世當時抱著資料夾，沒有馬上回答。
她本來可以說“休息了一下”。
也可以說“霧島同學幫我聽了”。
這些都是真的。
但都不是全部。
真正的原因是，她說了不想練，栞沒有走；她說了有一點等久了，媽媽沒有討厭她；她說不想喝草莓牛奶，美紀也只是說“那我自己喝”。
好像那些她一首以為不能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以後，並沒有像玻璃一樣碎掉。
可這件事太難解釋。
所以素世最後只是說：
“休息了一下。”
媽媽點點頭。
“有時候休息一下也很好。”
素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嗯。”
她沒有再繼續說。
但那句話留在了心裡。
有時候休息一下也很好。
聽起來很簡單。
可素世以前不太相信。
她總覺得，一旦停下來，別人就會發現她其實沒有那麼好。發現她也會不高興，也會說不好聽的話，也會把第40小節拉得很重，也會因為媽媽不能在外面等她而覺得難過。
所以她不能停。
她要一首好好練。
一首好好笑。
一首說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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