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死老子了，軍醫在哪？”
劉邦聽著這些聲音，心裡很煩躁。
他把手裡的木棍扔進火盆裡，站起來，走到營帳門口，掀開厚重的布門簾往外看。
天灰濛濛的。
遠處的南武關城牆又高又厚，全是用大塊的青磚壘起來的。
城牆上插著秦軍的黑旗，風一吹，旗子呼啦啦地響。
城牆下面，堆滿了漢軍士兵的屍體。
有的屍體上插著好幾根羽箭，有的屍體被大石頭砸扁了腦袋，腦漿子流了一地。
血滲進黃土裡，變成黑褐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樊噲從遠處走過來。
他身上穿著厚重的皮甲，皮甲上全是幹掉的血跡和泥巴。
他手裡提著一把寬背大刀，刀刃上崩了好幾個缺口。
樊噲走到劉邦面前，把大刀往地上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
“沛公，這仗沒法打了！”
樊噲扯著大嗓門喊道，吐出一口帶沙子的唾沫。
劉邦皺起眉頭，看著樊噲。
“怎麼沒法打？老子給你三千人，你連個城門都摸不到？”
劉邦罵道。
樊噲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木樁上，解開頭盔的帶子，把頭盔扔在地上。
他抓了抓頭髮，頭髮裡全是沙子和汗水。
“沛公，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那南武關的城牆滑得很，雲梯架上去，上面的人就往下倒金汁。那煮沸的糞水燙得很，淋在身上，皮都掉一層。兄弟們剛爬到一半，就被石頭砸下來。今天一上午，我又折了五百個兄弟。”
樊噲大聲抱怨。
劉邦聽見五百這個數字，肉疼了一下。
他走到樊噲面前，伸腳踢了踢樊噲的腿。
“折了五百人，你就在這叫苦？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平時吃肉喝酒的時候怎麼不叫苦？”
劉邦說。
樊噲抬起頭，看著劉邦。
“沛公，不是我怕死。是這仗打得太窩囊。以前陳豐兄弟在的時候，咱們打仗哪有這麼費勁？他總能想出點子來。挖地道，放水淹，斷糧道。咱們跟著他，輕輕鬆鬆就拿下了十七座城。現在他走了，咱們就只能拿人命去填那個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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