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的第一反應，是把那封信遮住。
可她的手剛抬起來，又生生停在半空。
她不能碰。
這裡是清河書院的藏書樓外廊，案上放著的是山長和京中來往的信函。她一個暫住客舍的姑娘，本就不該站在這裡多看，若再伸手去碰，事情便更說不清了。
於是她只能僵在那裡。
風從廊下吹過，信紙輕輕翻動了一下。
那幾個字又露出來。
蕭氏子執玉。
姜氏女照雪。
宋禾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自己像被人從夢裡拽到了現實。那些她藏在小木盒裡的字，那些不敢讓父母知道的夢，那些被她一遍遍默唸又一遍遍懷疑的名字，此刻就這樣明明白白地寫在信上。
她沒有瘋。
她也沒有記錯。
他們真的會來。
而且會提前來。
“宋禾。”
聞既白又叫了她一聲。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責問，也沒有驚訝，卻讓宋禾心裡更慌。
她慢慢轉過身。
聞既白站在桃樹下，青衫被風吹得微微貼住身形。十二歲的少年還沒有完全長成，肩背卻已經很挺。落在他肩上的那片桃花沒有掉，他也沒有拂開，只是看著她。
他的目光越過她，又落到案上的信上。
宋禾知道，他看見了。
不僅看見她站在這裡，也看見了那兩個名字。
她喉嚨有些幹：“你什麼時候來的？”
聞既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說：“在你看見那個蕭字的時候。”
也就是說，他看見了她所有反應。
看見她停步，看見她走近，看見她盯著信上的名字失神。
宋禾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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